只见一名身著执金卫服饰的士兵狂奔而出,脸色惨白如纸,额角布满了细密的冷汗。
在昏暗的光线下闪著微光,连声音都因极度的惊恐而变了调,尖锐地划破夜空:
“侯爷!出事了!”
“周敏,周敏他自杀了!已经去请太医了!”
楚奕的脚步如同被钉在了石阶上,猛地一顿!
他倏然转身,动作快如闪电,两道目光在昏暗中骤然亮起,锐利冰冷得如同出鞘的寒刃,直刺向来报信的士兵。
他的脸上看不出明显的怒容,但整个人的气场瞬间沉凝如万载玄冰,声音压得极低。
“带路。”
“是!”
那名执金卫根本不敢有半点耽误,直接便带著楚奕进去了。
……
周敏的牢房位於詔狱东侧最深处,与苏明盛那间相隔不过数道沉重的铁柵栏。
楚奕步履生风,疾行而至。
牢门外,两个狱卒如热锅上的蚂蚁,脸色煞白,手足无措地站著。
等他们一见到楚奕那身標誌性的玄色身影,如同见了救星又似见了阎罗,慌忙不迭地让开道路,连大气都不敢喘。
“侯爷请!”
“侯爷,是卑职的失职,没想到他会趁著卑职不注意自杀。”
“请侯爷问罪……”
这些狱卒第一时间就认错,態度很诚恳。
楚奕没有回答,只是走了进去。
牢门洞开著,里面透出的烛光比甬道更加昏暗,隨后出现了很多的血。
楚奕面沉如水。
他毫不犹豫地一步跨过那滩血泊,眼前的景象如同地狱的画卷。
“周大人,就这么想死吗?”
此刻。
周敏的身体以一种不自然的姿態歪斜在冰冷的墙角,背脊紧靠著湿滑的石壁,头颅无力地垂向一侧。
他的身下,是一片仍在缓缓蠕动、向外扩张的深红色血泊,浓重的铁锈腥气混合著牢房固有的霉味,扑面而来,令人作呕。
当他听到楚奕的声音后,整个人动了动,似乎是想说什么。
可致命的伤口在喉咙处,一道深可见骨的裂口狰狞地翻开,皮肉外卷,暴露出里面暗红色的筋肉和断裂的血管组织。
他只是稍微想说点话,那喉咙里面就流出了不少血。
楚奕在血泊边缘缓缓蹲下身,玄色的衣袍下摆不可避免地沾染上暗红。
他看著周敏的眼睛半睁著,瞳孔已经失去了焦距,空洞地对著虚空,在瘫软的右手边,散落著几片大小不一的、边缘锋利的碎瓷片。
“何必呢?”
听到这话。
周敏的眼珠缓缓转了转,终於艰难的聚焦在楚奕脸上。
他的眼神骤然变得极其的复杂,但最终嘴唇哆嗦了几下,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苦笑。
隨后说出来的话声音断断续续,像一只持续漏气的破风箱:
“楚,楚奕,我这等人要是,要是不死,那最后死的就是我的妻儿……就会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