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泰因迈尔伯爵会意,向前微微倾身,用他那种特有的、不带感情色彩的语调问道:“亲爱的大使先生,我们欣赏巴黎新政府的务实態度。然而,斡旋需要基础,更需要筹码。您提到体面的条件,能否请您阐述得更为具体一些?毕竟,战场上的形势,似乎並不完全支持过於乐观的预期。”
贝伊纳早有准备,他深吸一口气,说出了巴黎的底线:“伯爵阁下,我国政府理解现实的复杂性。我们希望立即实现停火。
此外,法国愿意放弃在黎凡特地区的所有特权,承认该地区仍属奥斯曼帝国主权,但希望能保障该地区法国侨民、商业利益及基督教圣地的合法权益与安全。
同时政府希望取消对法国资本在奥斯曼境內活动的不合理限制这一指控,恢復法国银行与企业在一定规则下的正常经营环境。要求与奥斯曼签订一份新的、
平等的商业条约。
至於赔偿,我国不要求战爭赔款,也希望能避免支付巨额赔款。过去的损失,或许可以相互抵消。”
他还特別强调:“我国政府在此郑重声明,法俄之间的秘密协定,隨著麦克马洪前政府的倒台已自动失效。法国將不再受其条款约束,俄国在东方的任何行动与诉求,均与法兰西共和国无关。”
弗朗茨皇帝和施泰因迈尔交换了一个眼神。法国人这是要断尾求生,而且断得如此乾脆利落。这既在预料之中,也让他们看到了机会,一个大大增强奥地利影响力,並重新平衡欧洲格局的机会。
“大使先生,奥地利一贯致力於欧洲的和平与稳定。我们乐於见到巴黎新政府展现出的理性。帮助恢復和平,是奥地利的责任。
但是,斡旋的成功,取决於双方的意愿。我们无法,也不能强迫君士坦丁堡接受他们无法接受的条件。据我们所知,纳赛尔丁苏丹的立场非常强硬,尤其是在经歷了联军入侵之后。”
施泰因迈尔接著补充,语气更加具体:“贵国提出的放弃黎凡特领土诉求是积极的,但合法权益与安全的定义需要明確。关於商业条款,可以谈。
但关於赔款请恕我直言,大使先生,作为战败,或者说,作为主动寻求结束衝突的一方,完全不承担任何经济代价,恐怕是不现实的。这关乎胜利者的顏面,也关乎未来关係的稳定。”
“此外,贵国需要展现出更大的诚意。例如要让舰队保持不动。这將为和谈创造良好的初始氛围。”
贝伊纳仔细聆听著,大脑飞速运转。奥地利人提出的方案並非不可接受。虽然有些丟面子,但却是打破僵局所必须的。谁让是法国先宣战的。
“陛下,伯爵阁下,”贝伊纳郑重地回应,“您的建议极具建设性。我將立即將这些情况密报巴黎。我相信,格雷维总统和圣伊莱尔伯爵会认真考虑奥地利的智慧。”
“很好,”弗朗茨皇帝站起身,示意会谈结束,“请转告巴黎的朋友们,奥地利愿意为和平奔走。但时间紧迫,俄国的局势可能隨时会引发更大的动盪。我们希望巴黎能儘快做出决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