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人皇身份震群妖,鯤鹏借运斩三尸
北俱芦洲深处,毒瘴瀰漫的万妖殿內。
“轰——!”
一道悽厉的黑芒跌跌撞撞地撞破了殿门,重重地摔在了大殿中央,化作了一尊气息萎靡至极的道人。
正是那刚刚从前线狼狈逃回的吞天蟒祖。
此刻的他哪里还有半点上古大能的威仪?
只见其胸口处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横贯而过,其上更是附著著一层玄黄功德金火,不断地灼烧著他的血肉与法则。
更为要命的是,他那原本圆融无碍的准圣气息,此刻却是跌落谷底,元神更是残缺不全。
那是善尸被戮仙剑斩杀后,本源遭受重创的惨状!
“这————这是吞天道友?!”
见到吞天蟒祖这般惨状,早已在大殿中等候消息的一眾北地老祖、大妖,顿时倒吸一口凉气,一个个皆是面露骇然之色。
尤其是那最为惜命的玄龟老祖。
“怎么可能败得如此之惨?”
“那吞天道友乃是混元金仙中期,又有伴生灵宝护身,纵然不敌,哪怕是被那截教多宝以戮仙剑所伤,也不该落得个善尸尽毁、道基受损的下场啊!”
玄龟老祖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在他以及在座眾多上古大妖的认知里。
如今的人族,虽有女媧造化之功,虽有武祖崛起之势,但终究诞生的时日尚短。
相比於他们这些或是开天闢地之初便已得道,或是龙汉初劫时期便已称霸一方的古老种族而言,人族的底蕴实在是太浅太浅。
在他们眼中,即便人族气势汹汹,也不过是依仗著数量优势罢了。
论顶尖战力,论底蕴深厚,如何能与他们这些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上古大能相比?
“吾原本以为,那人皇魁隗不过是初入大罗,纵有截教相助,面对吞天道友这等上古大能,多半是要被生擒活捉,甚至当场陨落。”
“却不曾想,如今的人族,竟然已经拥有了能够正面重创,甚至差点斩杀混元大能的恐怖手段!”
寒螭老祖亦是面色苍白,看著吞天蟒祖那还在燃烧的伤口,只觉得难以置信。
“人族大势,当真已成至此了吗?”
大殿之內,一片死寂。
吞天蟒祖的惨败打碎了他们心中最后的侥倖。
他们意识到,人族不再是那个任由妖族宰割的血食!
“咳咳————”
吞天蟒祖剧烈咳嗽著,他挣扎著抬起头,那双原本阴鷙凶戾的眸子,此刻却布满了深深的忌惮口“诸位————那魁隗绝非寻常人族!”
“吞天道友,此话何意?”
寒螭老祖连忙上前,度过一道精纯的寒气助其压制伤势,急切问道,“那魁隗究竟有何手段,竟能將你逼至如此绝境?”
吞天蟒祖深吸一口气,目光环视眾人,最终定格在玄龟老祖身上:“吾与他交手之时,曾以本命法眼窥探其本源。”
“在他那人道气运与功德金身的掩盖之下,吾看到了一只三足金乌!”
“一只统御诸天,睥睨万妖的三足金乌!”
“什么?!”
此言一出,所有大妖皆是霍然起身,眼中满是惊骇欲绝之色。
三足金乌!
这个名號,对於妖族而言,意味著什么,不言而喻。
那是皇族!那是至尊!那是早已陨落在巫妖量劫之中的天帝象徵!
“你是说————”
“那人皇魁隗————乃是————乃是帝俊转世?!”
吞天蟒祖惨笑一声,点了点头:“除了他,谁能天生掌控太阳真火?除了他,谁能有那般霸道唯我的皇者威压?”
“那魁隗,便是昔日的妖皇帝俊啊!”
轰—!!!
这个消息,狠狠地轰击在眾妖的心头,將他们震得头晕目眩,六神无主。
前来討伐北地妖族的,竟然是他们昔日的至尊皇者!
这简直是天大的讽刺,也是天大的绝望。
“难怪————难怪他能得截教倾力相助,难怪他能这般势如破竹————”
一头老蛟喃喃自语,眼中满是迷茫,“陛下既已转世为人,为何还要来攻伐吾等旧部?为何不念一丝旧情?”
“蠢货!”
玄龟老祖厉喝一声,打断了眾人的哀嘆。
他毕竟是活得最久,心思最深沉的老怪,短暂的慌乱之后,很快便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转世之后,便是人族,前尘往事皆如云烟。”
“他如今是人族炎帝,修的是人皇大道,自然要为人族开疆拓土,斩妖除魔!”
“在他眼中,吾等不是旧部,而是阻碍他证道的绊脚石,是必须剷除的妖孽!”
玄龟老祖来回踱步,神色焦急:“麻烦了,这下真的麻烦了。”
“若只是寻常人皇,吾等尚可依託地利,联手抗衡。”
“可若是帝俊转世,那便是天生的皇者,手段通天,更兼有截教眾仙与那多宝道人的戮仙剑相助————”
“如今吞天道友重伤,吾方战力大损。”
“若是那魁隗挟大胜之威,率领人族大军与截教眾仙杀来,吾等拿什么去挡?!”
寒螭老祖亦是面露绝望之色:“那吞天道友的下场便在眼前,善尸尽毁,亿万载苦修一朝尽丧。吾等虽有准圣修为,却也不想步此后尘啊!”
“那该如何是好?难道就坐以待毙不成?”
眾妖顿时乱作一团,人心惶惶。
玄龟老祖停下脚步,自光望向北方那片终年被寒冰覆盖的深海方向,眼中闪过一丝无奈。
“事到如今,唯有一条路可走了。”
他长嘆一声,语气中充满了苦涩。
“去北冥!投奔妖师鯤鹏!”
“什么?!”
有大妖下意识反驳,“那鯤鹏老贼阴险狡诈,此时去投他,岂不是羊入虎口?”
“那你还有別的办法吗?!”
玄龟老祖猛地回头,目光凶狠地盯著那说话的大妖,“那人皇魁隗乃是帝俊转世!如今这洪荒之中,除了如今那手持招妖幡的妖师鯤鹏,还有谁能在名分、实力上与之一较高下?”
“还有谁能挡得住那人族与截教的联手攻伐?”
“况且————”
玄龟老祖语气一缓,透著一股深深的无力感,”鯤鹏手持招妖幡,那是女媧圣人所赐。投奔鯤鹏,便是投奔圣人。”
“唯有藉助圣人之威,吾等方有一线生机,保全族群不灭。”
“否则,待到那炎帝杀至,吾等便是那案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此言一出,殿內再无反对之声。
眾妖虽心有不甘,不愿受那鯤鹏驱使,但也知道这是目前唯一的活路。
形势比人强。
在生存面前,所谓的尊严与自由,都变得微不足道。
“罢了————便依玄龟道友所言。”
寒螭老祖嘆息一声,“去北冥吧。”
吞天蟒祖亦是强撑著伤体,眼中闪过一丝怨毒:“只要能报此仇,只要能挡住那魁隗,便是尊那鯤鹏为首又如何?”
“走!”
既然做出了决定,这些老怪物也不再拖泥带水。
当即,万妖殿內妖风大作。
玄龟老祖、寒螭老祖、吞天蟒祖,以及一眾北俱芦洲的妖族强者,纷纷捲起自家族人与家当。
化作一道道流光,弃了这经营无数岁月的万妖殿,惶惶如丧家之犬,直奔那极北苦寒的北冥妖师宫而去。
北冥海,妖师宫。
鯤鹏老祖盘坐於深海冰宫之中。
他虽闭关不出,但这北俱芦洲发生的一切,又岂能瞒得过他的感知?
“帝俊转世————嘿,当真是有趣。”
“没想到那武祖与太清圣人,竟下得一手好棋,让昔日妖皇来伐我妖族。”
“不过,这也正合吾意。”
“若非那魁隗表现得如此强势,若非那吞天蟒祖败得如此悽惨,这群不见棺材不落泪的老傢伙,又怎会甘心前来投奔於我?”
“来了!”
鯤鹏目光一凝,抬头望向宫门方向。
——
只见数十道强横无比的妖气,正风驰电掣般闯入北冥海域,並在妖师宫外停了下来。
紧接著,玄龟老祖那恭敬而又焦急的声音,透过重重禁制,传入了殿內:“罪妖玄龟,携北地群妖,前来拜见妖师!”
“人族势大,炎帝凶残,吾等力不能支,特来投奔妖师!”
“恳请妖师出关,手持招妖幡,主持大局,救吾等一命,救我北地妖族一脉!”
听著这谦卑的求救声,鯤鹏老祖缓缓站起身来,身上那股压抑已久的准圣威压,终於毫无保留地释放而出。
“呵呵,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不过————既然来了,那这北俱芦洲的妖族气运,终於是要尽归吾手了!”
鯤鹏大笑一声,大袖一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