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定目標。”拉哈鐸低声说著,英灵翼盔死盯著废墟墙根处的一丛灌木植株的叶片之间隱约可见褐色的鬣毛和短小的獠牙。
他抬起手甲,掌心慢慢流淌出熔化的冥铜,安静无声地化为一条冥铜锁链。
“啊哈!”普兰革抢上前,一手提著半死不活的甲颅猪崽,一手从腰间拔出带有死灵爆统的细剑。
咔噠!在拉哈鐸动手之前,他抬起细剑,对著那丛灌木径直扣动了剑柄上的扳机。
伴隨著呼的一声巨响,剑柄处的强力弩簧被释放,敲击在爆统末端,一片马蜂似的霰弹和一枚硕大的锥形冥铜弹头从剑身侧面的冥铜空管中飞射而出!
轰隆!巨大的弹头砸在废墟的墙壁上,强大的衝击力將灌木与叶片之间血肉撕碎的同时,也將废墟墙壁撞塌,甲颅猪的惨叫与废墟的倾塌声混杂在一起。
古老街道的地面石板隨之破裂,蛛网状的裂痕以被冥铜弹丸击中的位置为中心,一圈圈扩散开来,如同被冰封的涟漪。
“你他妈要干什么?”拉哈鐸大惊,“养殖需要抓活的!”
“正常养殖的效率太低了,如果可能的话,我们应该尝试一种可控的病变—我得先检查一下突变前后血肉的区別,没准能被死体肉强行黏合起来,形成可用的单位。”普兰革收起爆统细剑,迫不及待地上前去捡拾尸体。
在他的冥铜战靴踩在石板裂纹上的瞬间,眼前猛然一黑,大地轰然塌陷!普兰革猝不及防,下半身一下子掉进了地表以下,腰则被卡在地面的石板裂隙中,只剩上半身留在地面上。
“啊————是陷阱!有人布设陷阱!”他下意识伸出手臂,爪尖死死抓著地面,以阻止坠落,试图从突然出现的陷坑中爬出来,“啊!萨麦尔—萨麦尔救命!拉哈鐸要阴我!
拉哈鐸提前布了陷阱骗我过来!”
他扯著嗓子大声嚎叫起来,喊声在空旷的废墟之间迴荡。
“嘘嘘嘘小声点!你他妈胡说八道什么!我什么都没做!”拉哈鐸从突兀的地面塌陷中回过神,被普兰革的喊叫惊得一哆嗦,忙不迭扑了上去,试图阻止普兰革的声音。
然而两人都是幽魂骑士,並没有嘴巴这种东西。拉哈鐸跌跌撞撞的一扑,却被普兰革长得惊人的手臂抓住了脚腕,一下子绊倒在地,像保龄球似的將普兰革的船型盔撞飞到一旁。
丁零噹啷一阵乱响,船型盔骨碌碌滚动著,在天旋地转中变著角度哀嚎著:“萨麦尔!萨麦尔快来!我抓住他脚脖子了!拉哈鐸骗我研究猪,设陷阱要害我,快点把他关回禁闭室!”
“你他妈的安静!整个骸心最喜欢设陷阱的人是你!”拉哈鐸狼狈地爬起来,一脚踹开普兰革的手爪,“谁像你一样閒著没事乱搞陷阱?我还担心自己不小心踩上!”
“傻子才会踩到自己布的陷阱这就是你诱骗我去研究猪的理由?你要骗我踩陷阱?”普兰革的船型盔滚到一旁,“你算计我!”
“如果我要算计你,根本不需要陷阱这种吃力不討好的破玩意儿!”拉哈鐸恼火地捡起船型盔,將其重重砸回普兰革的脖子上,“他妈的,陷阱狂魔看谁都是陷阱狂魔—快点帮我把猪的事情解决了!”
他抓住普兰革的双臂用力一拽,当哪当哪地將普兰革的下半身从地面陷坑中拔出来。
“这下相信我了吧?”拉哈鐸摊手,把普兰革丟在地上。
“这难道不是你提前挖的?”普兰革站起身,一边叮叮噹噹拍著身上的灰土,一边恼怒地问。
“谁閒著没事挖这么大一个坑?我还得完成血肉养殖的任务————要不是我还需要你帮我,我直接把你按进坑里,看看底下到底有什么。”拉哈鐸恼火地站在陷坑旁,望著地面上漆黑的坑洞,俯身捡起一块碎石,丟进洞口中。
咚————咚————咚————碎石落在光线能照到的地方,掉在一片长满霉菌和苔蘚的潮湿砖石地面上。微弱的回声在其中迴荡,里面似乎有不少空间。
“別告诉我又是什么狗屁蜗牛————”拉哈鐸低声咒骂著,但在洞口附近,他並没有看到在火山区域与荒原区域见到过的贝壳质支撑物。
相反,洞口周围是坚固的熔塑石砖块。
“怎么?陷阱下面有东西?”普兰革將被拽松的身躯吸附回去,活动著手臂。
“不深,但是似乎有很大的空间你可以凑近点,过来看看。”拉哈鐸警惕地快速退开半步,给普兰革让出洞口旁的位置。
但普兰革没有上前,反而也退开了半步。
两人面面相覷。
“你刚才想推我下去,对吧?”拉哈鐸抢先问。
“是你想推我下去!”普兰革反握著腰间细剑的剑柄,“他妈的,被你背刺过无数次了!”
两人同时警惕著,小心翼翼地转著圈,然后相对站在洞口的两侧,步调一致地蹲下,面对面同时低头检查著下方空间中的情况。
“整齐的砖石地面。”普兰革低声说,“是人造的建筑设施。”
“中间有一条积满污水的水道————水渠?”拉哈鐸端详著洞窟。
“应该是下水道。”普兰革伸出手甲,摩挲著坑洞边缘的断裂砖块,“和德克贡在禁闭室閒聊的时候,他提到过,在野兽废墟的圣殿遗址里看到了一块城建时留下的石板,用通用语记录著这座宏伟的古老城市曾经的一部分情况——这里曾被称为【蒙恩之城】。”
“能建造巨型角斗场,供应这么多人同时进入————公开角斗是消耗大量人力財力的盛大娱乐,能够支撑起这样的活动,这座城市或许已经是当时的巔峰了。”
“再加上这里地势低洼,又靠近迷雾湖泊,夏季大概会有很多雨水,有一套完善的大型排水系统也很正常。”普兰革琢磨著,“啊!猪头德克贡!他居然一直没有发现城市底下有下水道!”
“所以接下来怎么办?”拉哈鐸抬起头盔,背后的手甲无声地將刚才的冥铜锁链熔铸成短柄的镰刀弯鉤。
“嗯————不好说呢————”普兰革迟疑著。
哗啦!镰刀弯鉤一闪。
普兰革肩甲被猛力向前一拽,瞬间失去平衡,头朝下载进了下水道的坑洞中!
“萨麦尔!拉哈鐸算计我————”他下意识大喊著,紧紧抓著手中的半截猪崽,哐啷一声栽进了水道底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