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皇趾高气扬的开路,终於走到了这条古路的尽头。
最前方是一座道台,如山一样宏伟巨大,一缕缕混沌气从上方垂落,深邃无垠,破灭万物,震动诸天。
道台那片区域给人的感觉无比奇异,像是时间的源头,连接著过去现在未来,是诸天万界的中转站一样。
而在道台下面的土地、壁缝上,还生长著诸多灵药,其中有的更是八九万年的药王。
八九万年,何其漫长的时间,北斗多数圣地存在的时间也就只有十多万年罢了。
一株药王,便相当於大半部圣地史。
“这里就是大帝修行悟道之地。”黑皇有些激动,脸上的崇敬之色肉眼可见。
无始大帝,修行史上的一座丰碑,不可逾越,是真正的天上地下无敌手。
他在位的年代,生命禁区都要蛰伏,不敢为祸人间,圣灵也好,域外神灵也罢,弹指可灭。
这是一位將古之大帝的威严推到了前所未有的巔峰、镇压万古诸天的无敌者。
段德眼睛直放光,“我看这里有些像是一座坟啊,气象如此惊人,必是古之大帝的墓穴。”
“汪!”黑皇直接咬了过去。
秦胜张开天眼,观察道台,他看见一道身影在混沌气流中若隱若现,背对眾生。
“无始大帝还活著吗?”段德也看见了,不由惊呼出声。
“大帝已远,只留道痕万古不灭。”秦胜摇头,道明真相。
“嗯。”黑皇的情绪忽然有些低落。
“大帝確实不在了,我们现在看见的背影只是荒古景象的一种映照。”
“那个人是虚幻的!”小囡因脆生生说道。
“仙路尽头谁为峰,一见无始道成空,荒古最后的绝唱啊。”段德感慨无尽。
他最忌惮的两位大帝,就是无始和狠人,原时间线里段德提起这两位名字的时候,都不敢胡言乱语,怕引动因果。
当然,如果出现了无始墓和狠人墓,那该盗还是得盗,这对缺德道士来说是原则问题。
“神凰不死药在哪里?”黑皇东张西望。
“这里还有药王,一株就可延寿四百年,大机缘啊,发了,这次发了。”段德很兴奋。
“这种东西连圣人与祖王都会心动,会为之爆发大战!”
“別想了,大帝道台不可冒犯,这里被无缺的大帝阵纹笼罩,连本皇都上不去。”黑皇呵呵一笑。
“你个死胖子还想去上面採摘药王?做梦吧你!”
黑皇没说谎,无始道台上帝威惊天,阵纹无尽,它也没有进出的权限。
不然的话,道台上生长的药王早被黑皇给搜刮乾净了,无始显然也知道自己这条狗的性子。
无缺的大帝阵纹何等恐怖,简直是可以杀尽诸神,哪怕有小因因在也没用,因为帝阵根本没有破绽。
小因因能在九死一生的地方找到一线生机,指引前进,但无始杀阵是十死无生。
巧囡难为无米之炊。
“先找一找神凰不死药。”秦胜开口,一人一狗都没有意见。
他们围绕著无始道台搜索,没发现不死神药,但却看见了一堆神源块,里面封印的生灵已经出来了,不见踪影。
在神源上,刻著一行字:“古天舒愿为无始大帝护陵一生。”
“古天舒?这是七八万年前的一位古圣啊。”段德惊讶出声。
“东荒记载,这位古圣在鼎盛之时进入了紫山,自此消失不见,世人都以为他已经死去,没有想到竟然来给无始大帝守陵了?”
这就是无始大帝的魅力,能让一位古圣纳头便拜,不生在那个时代根本无法理解当时之人对无始到底有多么敬仰。
就像狠人一世时,世人对其的惧怕一样。
“老古是个人才。”黑皇评价道。
“你认识古天舒?”段德意外。
“当然,我们都是大帝的追隨者,老古是我的手下。”黑皇十分骄傲。
秦胜瞥了黑皇一眼,这条狗又在吹牛。
这片区域还有战斗痕跡,是圣道领域的高手留下来的,另外一行字跡出现在秦胜他们眼前。
“今与斗战圣猿一战,惜败,念他持帝玉而来,任其采三株药王离去。”
这些战斗痕跡上满载歷史感,大约是两千年前留下的。
“当世仅有两只斗战圣猿,分別是圣皇子和他叔叔,难怪你对猴子有意见,看来是在当年被斗战圣王教育过。”秦胜笑道。
“你的那条禿毛尾巴那么多年都没有长出毛髮,想必就是斗战圣王的手笔。”
“汪!”
黑皇一脸不爽,“我迟早要揍那只老猴子一顿!”
“斗战圣王可是一位大圣,古天舒惜败在他手上,想必也是这个级別的高手。”段德惊嘆。
“这里有药王和神药,那只老猴还活著,古天舒应该也没死,死狗,你有帝兵和大圣做靠山,怎么还混得那么惨?”
別说,黑皇还真是帝子配置,其他古皇子的护道人也就是一位大圣,再加古皇兵。
而黑皇自己到了半圣境界后,也可以伐圣,方方面面都不比正统帝子差。
“古天舒老前辈现在去哪里了?”秦胜询问。
“不知道,別问我。”黑皇脸黑,两个王八蛋,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帝兵不听自己的话,大帝的护陵人也不为自己护道,黑皇能怎么办?它也很无奈啊。
“死狗,你真没办法摘几株药王?”段德对道台垂涎欲滴。
“以残缺帝玉和吞天魔盖开道,或许可以试一试。”黑皇思索片刻,给出这样一个办法,它也很眼馋。
药王很珍贵,几乎无法人为培育,只能在天地自然之间,以龙气和地乳为营养,慢慢生长。
只不过北斗的不死神药太多,遮掩了药王的光芒,如果是其他古星,一株药王恐怕能够引发修行界大战。
秦胜也就只在中州仙府世界,还有紫微鯤鹏巢穴寥寥几个地方得到过,可这两个是什么地方?
无一例外都是宇宙罕见的造化地!
连斗战圣王都来紫山求药,可以想像这种级別的东西在外界是多么的罕见。
望遍古今,绝大多数圣人都没有见过药王,更別提服用了。
摇光圣地有不止一尊神源圣人,但基本都寿元无多了,要是他们解封之后能吃一株药王,立时延寿四百年,或许就有再次突破的机会,从而逆天改命。
“不过在那之前,我先传给秦仙人一门秘法。”黑皇看向秦胜,神色肃然。
“我不保证此法一定能对你的问题有帮助,並且记住,秘法绝对不能外传。”
“好!”秦胜和段德一齐出声。
黑皇没好气地瞪了段德一眼,“死胖子,你要是敢泄露大帝玄法,我一定请无始钟出世镇死你!”
“怎么可能,我最敬仰的就是无始大帝。”段德搓手。
“快快快,让我看一看无始秘法到底有多么神奇。”
“我早就说过了,大帝没有传过我具体的秘术,是他演练道法的时候我旁观过,记下了一些东西。”黑皇哼了哼。
“我会將自己当初看见的景象,感知到的道韵復现出来,能有什么收穫就看你们自己的悟性了,可能得到残缺秘法,也可能什么也没有。”
“刚好这里是大帝的道场,我復现的道韵或许能触发一些什么,让它更逼真。”
这也是黑皇为什么不在摇光圣地就传授玄法,而是要跑来这里的原因。
黑皇运转玄功,一片炽烈的光芒从它的眉心中射出,一幅幅画面呈现在眾人眼前,远古之景重现。
惊世骇俗的气机爆发,明明只是记忆而已,可那道身影却仿佛活了过来一样,要从画面中走出,无比可怖。
无始大帝!
黑皇记忆中的无始大帝,演法地正是这座道台,他脚踏无尽大道,身披诸天,依然是背对眾生,看不清容貌,有一种直面天道的颤慄感!
无始大帝开始演法,一切都非常清晰,道光璀璨、法则交织,那一道道秩序神则像是要贯穿过去与现在的时间界限,来到现世一般。
轰!
无始道台发生了变化,一片混沌海洋澎湃,里面有无尽神则若隱若现,大帝道纹勾勒为一方宇宙,无始道影又出现了。
黑皇预料的没有错,它在这里重现无始演法旧忆,的的確確触动了道台。
现在的道纹流淌而来,竟与过去的神则相交,演化出了更全面的景象。
整个天地都沸腾了,大道之音不绝,跨越了时光,露出了真形。
这一刻,给人一种无始大帝仿佛就在眼前,真正降临了的奇异感觉。
岁月永恆,不知始,也不见终,秦胜沉浸在了诸般道则之中,一种玄法渐渐在其心中成型。
不止是秦胜,包括黑皇和段德也迷醉了,后者阴阳天眼洞察万物,前者狗目含泪,它再次感受到了无始大帝的气息,有一种回到了远古的错觉。
那一段无忧无虑的狗生,是黑皇最怀念的岁月。
“大帝,你在哪里?”
唯独小因因,看了几眼天上的线条与人影之后,就打了个哈欠。
“咦?”
小囡囡看见了什么,眼睛一亮,一阵小跑离开了秦胜身边。
她来到一片芝草前方,伸手去摸一个东西,那是一只五光十色的小鸟,两者很快就愉快地玩耍起来。
当!
无始钟再响,將秦胜他们从那种悟道境中惊醒。
秦胜双眼空空,像是容纳了时间与空间,流连在大道之中,良久之后才回神。
“不愧是无始大帝。”感受著心中的秘术,秦胜赞道。
这门秘术的效果非常神奇,可以將一切力量化归为“无”,亦可以把各种状態、道势、攻击打回到“始”,逆转一切。
倘若在一个人刚中万物衰”时,他对自身使用这门秘术,就有可能“重置”所有。
用在敌人身上,那自然就是让对方精心准备的绝杀从来没有发生过。
如此神奇,如此玄妙,哪怕是身怀多部古经的秦胜也觉得超凡脱俗。
要说无始术凌驾一切秘术之上,那当然不可能,但无始大帝的道和其他大帝的道相比,过於晦涩、高深,显得极其玄奥。
在遮天世界,时间一直是最神秘莫测的力量。
参悟与时间相关的秘术,和学习正常的火焰、冰雪秘法相比,前者给人的感官当然是截然不同的。
简而言之,就是更高大上,强不强先不提,但更有逼格是肯定的。
无始大帝本身就是一个永远活在人们口中的男人,出场即大结局。
“等等,因囡呢?”秦胜突然发现了盲点。
我那么大的一个娃呢?
“哈哈哈。”欢快的笑声在身后响起,三人转头。
只见神凰不死药正在小因囡左右肩膀上跳来跳去的,小傢伙很开心。
秦胜他们相顾无言,然后段德和黑皇眼睛直接亮了,鬼鬼祟祟地摸了过去,想要抓住神凰不死药。
下一秒,红光一闪,不死药直接飞走了,根本抓不住,只留给黑皇和段德一地尾气。
“小鸟,你慢些飞,不要撞到头哦!”小囡囡挥手送自己的新朋友离开。
“就差一点点!”黑皇十分懊恼。
“我错过了一株不死药!”段德捶胸顿足,整个人都气得胖了一圈。
“狗狗,胖叔叔,你们太贪心了。”小囡囡小跑到秦胜身边,张开了手。
“大哥哥,你看!”
小囡因的掌心,赫然有一团凝而不散,氤氳朦朧的“血液”,以及一片“凰羽”。
“这是小鸟吐出来的,当时嚇到囡囡了,囡囡都以为小鸟是不是要死了。”
这正是神凰不死药的药液和叶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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