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这两名工人並不是力王建筑分公司的工人,是没有合同的,因为他们是史元庭这个皮包公司,五方建筑招来的工人。”
“但是这些工人甚至不知道五方建筑,因为他们都是由各个包工头组织起来的,包工头让他们去哪里干活,他们就去哪里干活,然后日结工资。”
“没有任何法律所能依託的合同,哪怕是一张纸条都没有。”
“在这种情况之下,家属想要索赔,根本就不现实。”
“想找力王建筑分公司索赔?没有这个道理,因为这是转包工程,根本不属於力王建筑的事情。”
“跟五方建筑索赔是最合適的,毕竟是他们招的工人,可五方建筑也没跟他们签合同,甚至可以把事情推到下面的小包工头身上。”
“可总不能让包工头索赔吧?包工头跟这些工人也都是同村的,亲戚里道的,也没法弄。”
杨东脸色凝重地点了点头,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一旦涉及到索赔的时候,大家就开始很默契的耍太极,一推二六五了。
因为没有一个承担责任的主体,就会这么乱。
所以为什么杨东不允许转包事件的发生,就是因为工人们出了事,法律责任归属给谁?已经不明確了。
如果不转包的话,也就不会出现这种零工散工,都是力王建筑自己的工人,出了事直接找力王建筑就可以,法律责任明確了。
这种事情是最头疼的,扯皮的时候一个比一个厉害。
贾丰年见杨东脸色如常,他却不知道该怎么跟杨东说下面这个事。
因为说了之后,杨东可能会感觉到落寞。
但是不说还不行,因为这个事情涉及到了区政府和老百姓。
“老贾,怎么了?有什么难言之隱?”
贾丰年脸上的犹豫之色,杨东发现了,忍不住开口问了一句。
见杨东都这么问了,贾丰年也就不犹豫了。
“老杨,还有一件事,你也得做好心理准备,千万別生气,別跟老百姓生气,犯不上。”
贾丰年想说这件事,但还是打了一个铺垫,不想让杨东生气,更不想让杨东失望。
“你说吧。”
杨东眉头一挑,看向贾丰年点头示意。
“家属说了,如果最后他们索赔不成功,就要找区政府索赔,因为这个工程是区政府组织的。”
“说政府就得为老百姓做主,要是区政府不赔偿的话,就要去上告了,去省里面告,甚至去京里面告御状。”
贾丰年说出这事之后,面色不悦了。
这些家属难不成就吃定政府了吗?
杨东闻言之后,並不意外,却也苦笑一声,摇头沉默少许。
这些老百姓如果投诉无门的话,还真会找上政府。
说他们是欺软怕硬也好,说他们吃定政府也罢,总之他们眼里面政府就是管一切的,像个大爹一样,你不管谁管?
是你们喊的口號,为人民服务,要为老百姓做主,现在遇到事情了,不找政府找谁?
这就是老百姓的想法,很简单但也很纯粹的想法,只是有些不讲道理。
如果因为工程是政府组织的,就要政府出面索赔的话,按照这个逻辑,全国只要有人死了,是不是都可以找政府?因为我们生活在你这个国家?
如此不讲道理,在基层却是屡见不鲜了。
“老杨,你別告诉我,你真打算让区政府出钱赔偿吧?”
贾丰年见杨东苦笑著不开口,忽然问道。
以前杨东在庆和县时期,对老百姓就是太好了,以至於后期有些时候老百姓有些蹬鼻子上脸了。
杨东这几年过去了,难不成没有长进吗?
当初他离职庆和县前一夜,跟杨东还吃烧烤喝酒,自己还专门提醒杨东这一点,不能对老百姓太好,无限制的好,那会宠坏了老百姓,后果不可想像。
杨东当时的观念就是只要我对老百姓好,老百姓就会对我好,就像是杨东接受採访所说的那句,人民不曾薄於我,我不薄於人民。
这话已经成了经典语录了,现在网际网路上面都流传。
据说还上过庆和县一个高中的语文题目里面。(当时杨东还在任)
后来听说这个学校的校长,调到了教育局了。
“老贾,你就这么对我没信心啊?”
“难道这种冤大头的事情,我就一定会做吗?”
杨东眉头一皱,看向贾丰年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