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得对！”
朱標的声音里带著兴奋：“图书馆的建立，將会极大地推动大明的文化建设，朕完全赞同你的想法。”
洛凡站起身来，微微欠身：“陛下圣明。”
“圣明不圣明的另说！”
朱標摆摆手，重新坐回椅子上：“你这个想法確实好，朕现在就想知道，你打算怎么建？需要多少银子？要多少人工？地方选在哪里？”
洛凡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了一句：“陛下觉得，建这样一座图书馆，需要花多少银子？”
朱標想了想，盘算了一下：“光是盖房子，少说也得几万两银子吧？再加上买书、请人管理，前前后后加起来，十万两打底，二十万两也不嫌多，这换算下来，就是两亿文？”
洛凡点点头：“陛下估算得很准，臣也粗略算过，光是场馆建设，至少需要十五万两。再加上后续的运营，一年少说也得两万两的开销。”
“十五万两……”朱標念叨著这个数字，微微点头：“虽然不算小数目，但对现在的国库来说，也不是什么太大的负担。今年光是商税就收了六千多万两，拿出十几万两建图书馆，不过九牛一毛。”
洛凡听到这里，轻轻摇了摇头。
朱標一愣：“怎么？你觉得朕说得不对？”
“陛下说得对，但对也不全对。”
洛凡笑了笑：“以朝廷现在的財力，十五万两確实不算什么，但臣斗胆问陛下一句，这图书馆建起来之后，是不是要长期运营？每年两万两的开销，十年就是二十万两，二十年就是四十万两。这些银子，都要从国库里出。”
朱標皱了皱眉：“你的意思是……国库虽然出得起，但能省则省？”
“正是。”
洛凡点头：“陛下，臣有一个想法，或许可以让这座图书馆的建立，不花朝廷一分钱。”
朱標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身子往前倾了倾：“不花一分钱？你说说看。”
洛凡端起茶盏喝了一口，不紧不慢地说：“陛下，您想想，这座图书馆最大的特点是什么？”
“最大的特点？”朱標想了想：“免费向所有人开放？”
“对！”
洛凡放下茶盏：“免费开放，不收一分钱。这一点，一定要大张旗鼓地宣传，让整个京城、整个大明的人都知道，朝廷要建一座图书馆，任何人，不管贫富贵贱，都可以进去免费看书。”
朱標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继续。”
“既然免费开放，那这就是惠及万民的好事。”
洛凡接著说：“既然是好事，那自然会有很多人愿意支持，陛下，臣的意思是，图书馆的建设，可以接受朝野上下所有人的捐赠。”
“捐赠？”朱標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对，捐赠。”
洛凡竖起一根手指：“可以是银两，可以是书籍，甚至可以是建筑材料，只要是愿意支持的，不管捐多捐少，都欢迎。”
朱標思索了一下：“这倒是个办法。但愿意捐的人有多少？万一捐得不够，最后还得朝廷掏腰包。”
“陛下別急，臣还没说完。”
洛凡笑道：“关键是，要怎么让人愿意捐。臣想了个法子，在图书馆门口，立一块石碑，或者专门砌一堵墙，上面刻著捐赠人的名字，以及他们捐赠了什么。”
朱標听到这里，眼神一下子变得深邃起来。
洛凡继续说：“谁捐了多少银子，谁捐了什么珍贵的书籍，都一一刻在上面。按照捐赠的贵重程度排列，捐得越多、捐得越珍贵的，名字就越靠前。这样一来，捐赠人的名字就会一直留在图书馆门口，供来来往往的人瞻仰。”
朱標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你的意思是……用名来换利？”
“陛下圣明。”
洛凡笑道：“这世上的人，有的为利，有的为名。商人有钱，但缺名；读书人有书，但也缺名。现在朝廷给他们一个机会，只要捐点银子、捐几本书，名字就能永远刻在图书馆门口，这种好事，上哪儿找去？”
朱標的手指在椅子扶手上轻轻敲击，陷入了沉思。
洛凡知道朱標在想什么，也不著急，端起茶盏慢慢喝著。
过了好一会儿，朱標才开口：“你说的这个法子，朕听著很有道理，但朕担心一点，会不会有人为了爭排名，互相攀比，闹出什么事端来？”
“陛下考虑得周全。”
洛凡点头：“这一点臣也想过。所以臣觉得，这捐赠名单的排列，不能只看捐了多少银子。有些人家虽然没钱，但家里有几本祖传的孤本、善本，如果愿意捐出来，那价值可比银子高多了。所以应该综合考虑，银子、书籍、实物，都能折算成相应的贡献。”
“嗯……”朱標点了点头：“那你打算怎么折算？”
洛凡想了想：“具体怎么折算，臣还得回去细细琢磨。但大致的原则是，珍贵的书籍孤本，价值应该高於银子。毕竟有些书，有钱都买不到。如果哪个读书人捐了一本失传已久的古籍，那他的贡献，比捐一万两银子都大。”
朱標听到这里，忍不住笑了起来：“你这是在打那些藏书家的主意啊。”
洛凡也笑了：“陛下明鑑。臣確实是在打他们的主意。您想想，那些世代读书的人家，哪家没有几本压箱底的珍贵书籍？”
“这些书放在他们家，也就是自己看，最多传给子孙。但如果捐到图书馆来，那就能让天下人都看到。这不仅是藏书家的功德，也是弘扬文化的好事。”
“可他们会愿意捐吗？”
朱標提出了疑问：“那些珍贵的书，可都是人家的传家宝。”
“所以臣才说，要好好宣传。”
洛凡认真地说：“要让天下人知道，捐书到图书馆，不是把书送出去了，而是让书有了更多的读者，而且，捐赠人的名字会永远留在图书馆门口，世世代代的人都看得到，这种荣耀，不是银子能买来的。”
朱標点了点头，似乎被说服了。
“另外……”
洛凡补充道：“臣还想了一个法子。对於那些捐赠了珍贵书籍的人，朝廷可以给他们发一个证书，上面写明他们捐赠了什么书，对图书馆建设做出了什么贡献。这证书，也是一种荣耀。”
“证书……”朱標念叨著这个词：“这个主意不错。有了证书，他们就可以在家里掛起来，向后人炫耀。”
“陛下说得对。”洛凡笑道：“人活一世，图什么？不就图个名吗？现在朝廷给他们这个机会，他们还不抢著来？”
朱標大笑起来：“你这个洛凡啊，满脑子都是主意。朕算是服了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