粮食换牛羊,布匹换马匹,铁锅换皮毛,玻璃製品换牲畜……
一条条交易在討价还价中达成,一车车的货物从大明运来,一群群的牲口从草原赶走。
大明的百姓有了更多的肉食和皮毛,草原的牧民有了更充足的粮食和物资。
各取所需,皆大欢喜。
互市能这么红火,除了大明这边物產丰富之外,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
燕王朱棣。
朱棣的王府,就设在互市以北一百多里的一片水草丰美之地。
说是“王府”,其实更像是一座正在兴建的城市。
夯土城墙已经初具规模,城內的街道横平竖直,一排排砖瓦房正在拔地而起。
工匠们叮叮噹噹地忙碌著,有从大明来的,也有被收编的草原工匠。
城里已经有了铁匠铺、木工作坊、粮店、布庄,还有一间看病不要钱的医馆。
朱棣站在城头,看著脚下这座日新月异的城市,心里头说不出的畅快。
“王爷,互市那边又送来一批货物。”一个亲兵跑上来稟报。
“什么货?”朱棣转过身来。
“粮食、布匹、棉衣,还有十几车蜂窝煤。”亲兵答道:“说是朝廷特意拨给咱们过冬用的。”
朱棣点点头,嘴角露出一丝笑意:“大哥还是惦记著咱啊。”
他走下城头,来到城中的校场。
校场上,两千多名骑兵正在操练。
这些骑兵分成两队,一队是大明来的正规军,鎧甲鲜明,动作整齐划一;另一队是收编的草原骑兵,穿著皮袄,骑术精湛,在马背上翻腾跳跃如履平地。
两队骑兵在一起训练,互相学习,取长补短。
大明骑兵教草原骑兵排兵布阵、协同作战;草原骑兵教大明骑兵骑射技巧、野外生存。
几个月下来,无论是大明骑兵还是草原骑兵,战斗力都提升了一大截。
朱棣看了一会儿操练,满意地点点头,转身去了城外的牧场。
牧场里,成群的牛羊正在悠閒地吃草。
这些都是互市上换来的,一部分供城里的人食用,另一部分则用来繁殖。
朱棣的计划是,在草原上建立起自己的畜牧业基地,自给自足,不用完全依赖互市。
“王爷,今年冬天的草料都备齐了。”
一个负责牧场管理的官员迎上来稟报:“足够这些牲口吃到明年开春。”
“嗯。”
朱棣点头:“草料要管够,不能饿著牲口,另外,明年开春之后,再多买些种马种牛来,扩大养殖规模。”
“是!”
朱棣沿著牧场走了一圈,看著那些膘肥体壮的牛羊,心里盘算著下一步的计划。
他现在的势力范围,已经涵盖了草原上十几个大小部落,控制的人口超过十万,骑兵近万。
粮食、物资、武器、弹药,都由朝廷源源不断地供应。
工匠来了,郎中来了,教书先生也来了。
一座座房屋盖起来,一片片牧场圈起来,一个个学堂开起来。
草原上的牧民,开始过上了以前想都不敢想的日子。
不用四处迁徙,不用风餐露宿,冬天有暖和的房子住,有充足的粮食吃,孩子还能读书认字。
这是朱棣的“怀柔之策”。
他不是只会打仗的莽夫。
他很清楚,光靠武力,压得了一时压不了一世。
只有让草原上的牧民真心归顺,心甘情愿地跟著大明走,才能长治久安。
所以,他一边打,一边拉。
打得服的,收编;打不服的,打到他服为止,然后再收编。
收编之后,给牧场,给粮食,给物资,让他们过上安定日子。
这套组合拳打下来,草原上的部落一个接一个地归顺。
原来那些还在观望的,看见跟著燕王混的部落日子越过越好,也纷纷主动来投。
“王爷!”
又一个亲兵骑马跑来,翻身下马:“北边来了一个使节,说是兀良哈部的人,想跟王爷谈归顺的事。”
朱棣挑了挑眉:“兀良哈?之前不是说要跟咱死磕到底吗?怎么突然想通了?”
“属下不知,那人只说想见王爷。”
朱棣沉吟片刻,然后笑了:“行,让他来。咱倒要听听,他想说什么。”
他心里清楚,兀良哈部的归顺,不过是个时间问题。
互市在手,物资我有。
草原上的部落,谁不想要大明的粮食、布匹、棉衣?谁不想过安定的日子?
跟著他朱棣混,有肉吃;跟他对著干,连汤都没得喝。
这不是威胁,是事实。
朱棣回到城里,在王府的正厅接见了兀良哈部的使节。
来人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身材魁梧,满脸风霜,一看就是在草原上摸爬滚打惯了的。
“兀良哈部使节巴图,见过燕王殿下。”中年人单膝跪地,右手抚胸,行了一个草原上的大礼。
朱棣坐在主位上,抬手示意:“起来说话。”
巴图站起身,看了看朱棣,又看了看两侧站著的侍卫,深吸一口气,开门见山:“殿下,我部首领让我来传话,愿意归顺大明,听从燕王调遣。”
朱棣没有急著表態,而是慢悠悠地问:“你们首领之前不是说要跟咱打到底吗?怎么突然改主意了?”
巴图苦笑一声:“殿下明鑑,之前是我部首领听信了小人的挑唆,以为大明要对我们赶尽杀绝。后来看到归顺殿下的部落日子越过越好,才知道自己想错了。”
他顿了顿,继续说:“今年入秋以来,草原上到处都在传,说跟著燕王混的部落,冬天有棉衣穿,有粮食吃,孩子能上学堂,病了有郎中看。可我兀良哈部呢?天越来越冷,存粮却不多了,眼看著冬天就要来了,再不想办法,怕是熬不过去。”
巴图说著,又跪了下来,声音恳切:“殿下,我部首领说了,只要殿下愿意收留,兀良哈部五万牧民,一万骑兵,从此唯殿下马首是瞻!”
朱棣沉默了片刻,手指在椅子扶手上轻轻敲击。
五万牧民,一万骑兵,这可不是小数目。
但他没有急著答应,而是问了另一个问题:“你们想要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