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安静下来,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我要做的是……”洛凡转身,在黑板上写了两个大字:钟錶。
下面的工匠和官员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钟錶?完全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啊!
洛凡没有理会下面的议论,继续在黑板上画了起来。
他先画了一个方框,然后在方框里画了几条线,標註了几个数字。
“这是外壳,木头或者铁的都可以。”
“这是錶盘,上面有刻度,用阿拉伯数字標註。”
“这是指针,时针、分针、秒针,三根。”
“这是机芯,整个钟錶的核心。”
洛凡一边画一边讲解,从齿轮的传动比讲到擒纵机构的原理,从发条的能量储存讲到摆轮的等时性。
这些都是机械钟錶的知识。
讲了大约一刻钟,洛凡停下来,扫了一眼下面。
几十號人,表情各不相同。
顾云皱著眉头,似乎在努力理解;钦天监的几个官员若有所思地点著头,但眼神里透著茫然;工匠们更是一脸懵,有几个已经开始打哈欠了。
洛凡心里嘆了口气。
机械钟錶虽然原理上不算太难,但涉及到的精密加工和齿轮计算,对眼前这些人来说,还是有些超纲了。
他想了想,把黑板上的內容擦掉,重新画了起来。
这一次,他没有画机械结构,而是画了几个方块,然后用线条连接起来。
“这是电池。”
“这是晶体振盪器。”
“这是分频器。”
“这是驱动电路。”
“这是数码管。”
“这是显示屏。”
洛凡一边画一边解释,从电子的角度重新阐述了一遍。
这一讲,又是半个多时辰。
等他讲完,嗓子都有点哑了。
“大概就是这样,大家听明白了吗?”
下面一片沉默。
顾云张了张嘴,想问什么,又不知道从何问起。
一个老工匠小心翼翼地说:“大人,您说的那些……电池、晶体、电路什么的,小人从来没听过,实在是不懂啊。”
“对啊大人。”
另一个工匠附和道:“您说的这些,比那个收音机还难懂。收音机我们好歹还能听懂个大概,这个……我们连门都摸不著。”
洛凡看著眾人那副茫然的表情,深吸一口气,心里做出了一个决定。
“罢了。”他放下手中的炭笔,语气平静地说:“这个项目,我亲自来抓。你们负责配合我就行,我让你们做什么,你们就做什么。”
眾人如释重负,纷纷点头。
顾云站起来,面带愧色地说:“大人,学生愚钝,听不懂大人的高论,实在惭愧。”
洛凡摆摆手:“不怪你们,这些东西本来就不是一朝一夕能学会的。等我把实物做出来,你们看著实物学,就容易多了。”
散会之后,洛凡一个人留在院子里,坐在石阶上,掏出隨身携带的纸笔,开始画详细的电路图。
他確实是有些无奈。
机械钟錶他当然也能做,以大明现在的工业水平,花些时间打磨齿轮、调整结构,总能做出来。
但问题是,机械錶的难度不在於懂不懂原理,而在於加工精度。
一个小小的齿轮,差一根头髮丝的粗细,整块表就走不准。
要达到实用的精度,需要极高的工艺水平,这不是短期內能解决的。
而电子钟就不一样了。
电子钟的核心是计数电路和显示电路,这些东西说复杂也复杂,说简单也简单。
只要电路设计对了,焊接没有错误,通电就能工作。
不需要精密的机械加工,不需要复杂的齿轮传动。
这恰恰是他从钻石盲盒里开出来的“电子信息技术”最擅长的领域。
“大人,您怎么一个人坐在这儿?”顾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洛凡抬起头,看见顾云端著一碗茶走过来。
“在想事情。”洛凡接过茶碗,喝了一口。
顾云在旁边坐下,犹豫了一下,问道:“大人,您刚才说的那些……学生有个问题想请教。”
“你说。”
“您说的那个『电子钟』,跟咱们上次做的收音机,是不是有什么关係?”
顾云认真地问:“收音机也是用电的,能收到声音;这个钟也是用电的,能显示时间,它们是不是有相通的地方?”
洛凡眼睛一亮,看了顾云一眼。
这个年轻人,確实有悟性。
“你说得对。”
洛凡点点头:“收音机和电子钟,確实有相通的地方。收音机接收的是信號,电子钟接收的是时间。本质上都是处理电信號。”
顾云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又问:“那大人,您觉得学生能学会这些吗?”
洛凡看著他,认真地说:“能,只要你肯下功夫。”
“那学生愿意学!”顾云的语气坚定。
洛凡拍了拍他的肩膀:“好,等项目结束了,我给你写一本教材,你慢慢看,不懂的隨时来问我。”
“多谢大人!”
……
接下来的日子,洛凡一头扎进了实验室。
所谓实验室,其实就是工部给他腾出的一间大屋子,里面摆满了各种工具和材料。
电池好办,之前做收音机的时候已经有现成的了,直接拿来用就行。
晶体振盪器是个难题。
这东西需要一块石英晶体,切割成特定的形状和尺寸,然后在上面镀上电极。
石英晶体在电场的作用下会发生振动,振动的频率非常稳定,可以作为时钟的基准。
好在洛凡之前从盲盒里开出过相关的知识,知道怎么切割、怎么镀膜。
虽然没有现代化的设备,但用手工慢慢打磨,也能打磨出差不多的东西来。
分频器和驱动电路就更简单了。
洛凡让人弄来了一些铜箔和绝缘材料,自己动手做了几块电路板,然后按照图纸把元器件焊上去。
焊接的时候,洛凡手很稳。
三天之后,第一块电路板焊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