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人要是像你这样,搞出这么多东西,早就躺在功劳簿上吃老本了。”
“你倒好,刚腾出手来,就急著找新活干。”
洛凡訕訕地笑了笑,没有否认。
“说吧,你又想干什么?”朱標靠在椅背上,语气里带著几分好奇,几分期待。
洛凡深吸一口气,把昨天在饭桌上跟杨小蕊她们说的那番话,重新组织了一下,一字一句地说了出来。
“陛下,臣想办学堂。”
“办学堂?”
朱標的眉头微微一动:“小学堂?不是已经在办了吗?”
“不是小学堂。”
洛凡摇了摇头:“是比小学堂更高一层的学堂,臣管它叫中学堂。”
他往前倾了倾身子,语气认真起来:“陛下,大明现在的小学堂,大多数只教识字、算术,教孩子们会写自己的名字,会算简单的帐目。”
“这很好,比前朝强了不知道多少倍,但不够。”
“孩子们小学堂毕业了,想继续读书,要么去国子监,那是有钱有势人家的子弟才能去的地方;要么回家自学,像那个陈远之一样,自己摸黑走路,摔得鼻青脸肿。”
“臣想办的这所中学堂,不收学费,管一顿午饭,专门招那些小学堂毕业、想继续读书、又没钱去国子监的孩子。”
朱標听著,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认真的神色。
“你打算教什么?”
“物理、化学、生物、地理。”
洛凡掰著手指头:“还有更深入的算术和几何。”
“这些东西……”朱標沉吟了片刻:“科举都不考。”
“臣知道。”洛凡点了点头:“但陛下,科举不考的东西,不一定就没有用。”
他站起身来,走到墙边掛著的那幅舆图前,手指在上面点了点。
“造火车的工匠,需要懂力学、懂材料。”
“修电话的技师,需要懂电路、懂信號。”
“开飞机的飞行员,需要懂气象、懂机械。”
“这些东西,不是光靠师父带徒弟、一代一代口传心授就能解决的。”
他转过身,看著朱標,目光坦然:“得有一批人,系统地学,系统地教,系统地传承下去。”
朱標沉默了很久。东暖阁里安静得能听见炭火噼啪的声音。
“你之前写的那些书,《物理入门》《化学基础》,不是已经放在图书馆里了吗?”
朱標终於开口了:“有人看,有人学,还不够?”
“不够。”
洛凡摇了摇头:“陛下,图书馆里的书是死的。”
“没有人引导,没有人讲解,没有人告诉那些想学的人应该从哪里开始、应该怎么走。”
“大部分读者进了图书馆,就像走进了一座大得没边的迷宫,转来转去,找不到出口。”
“臣要做的,就是当这个嚮导。带著那些想学的人,一步一步地往前走。”
他顿了顿,声音放低了几分:“陈远之那样的孩子,不止一个。”
“全大明有多少个陈远之?几百个?几千个?几万个?他们散落在各地的村子里、小镇上、城池中,像一颗颗还没发芽的种子,埋在土里,等著人去浇灌。”
“臣想做的,就是去浇灌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