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穹號在深邃的宇宙中平稳跃迁。
庞大的龙形舰体周围包裹著一层扭曲的空间涟漪。
战舰底层的三號货舱內。
气温极低。
红莲跪在冰冷的金属地板上。
面前堆著一座足有两米多高的小山。
全是从碎星堡残骸里扒出来的储物戒指、破损兵器和各种沾染著血污的能量核心。
她双手不停地翻找分类。
將能量核心挑出来,扔进旁边的特製铅皮桶里。
动作机械且麻木。
锋利的金属破片划破了她的指尖。
伤口很深。
皮肉翻卷,隱约能看见里面的白骨。
四星武圣的修为被那条该死的太乙精金项圈死死封印。
她现在比一个普通人类强不了多少。
没有灵力护体。
这些带有强烈辐射和腐蚀性的神庭兵器残骸,正在不断侵蚀她的肉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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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答。
一滴鲜血落在金属地板上。
红莲手上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她低头看著自己那双惨不忍睹的手。
曾经,这双手握著象徵精灵王族最高权力的权杖。
保养得如同羊脂白玉。
而现在,上面沾满了黑色的机油、暗红色的乾涸血跡,还有各种噁心的粘液。
酸楚涌上鼻腔。
红莲死死咬住下唇。
牙齿在嘴唇上咬出了血印。
她不敢哭出声。
那个魔神一样的男人就在上面的休息室里。
她怕稍有动静,又会换来更惨无人道的折磨。
货舱的自动门无声地滑开。
林清璇穿著一身淡青色的长裙,缓步走进来。
手里拿著一块全息记录板,正在核对物资清单。
走到红莲身边时。
林清璇停下脚步。
目光落在红莲那双还在往外渗血的手上。
红莲本能地缩了一下肩膀。
把手往背后藏。
虽然眼前这个女人看起来温婉柔弱,但红莲清楚记得。
在那片倒悬的废墟里,就是这个女人,挥手间用粉金色的毒雾融化了成千上万头变异渊兽。
陆云泽身边的女人,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
林清璇没有说话。
手腕一翻。
一个白色的小瓷瓶出现在掌心。
她弯下腰。
將瓷瓶放在红莲手边的地板上。
“主人的战利品很珍贵。”
“別把血滴在上面,弄脏了灵石。”
声音轻柔,没有刻意的嘲讽,也没有施捨的怜悯。
就是很平淡的一句嘱咐。
说完。
林清璇拿著记录板,转身走出货舱。
舱门重新关上。
红莲呆呆地看著地上的白色瓷瓶。
拔开木塞。
一股清凉的药香飘了出来。
那是药王谷独制的极品外伤药。
红莲颤抖著伸出鲜血淋漓的手。
倒出一点绿色的药膏,涂抹在伤口上。
清凉感瞬间驱散了火辣辣的刺痛。
肉眼可见的速度。
翻卷的皮肉开始癒合、结痂。
红莲靠在货舱冰冷的舱壁上。
双手抱著膝盖。
眼泪终於顺著沾满灰尘的脸颊滑落下来。
那个男人剥夺了她所有的尊严。
把她踩在泥潭最深处。
而他身边的女人,却在这个时候丟来一瓶药。
打一巴掌给个甜枣。
这种驯服野兽的手段,红莲心知肚明。
但她可悲地发现。
自己心里居然真的生出了一份感激。
她彻底失去了反抗的勇气。
抓起地上的抹布,继续清理那些沾血的晶核。
战舰顶层。
陆云泽的专属休息室。
宽大的浴室门打开。
热气涌出。
陆云泽赤著上身走出来。
下半身只穿了一条宽鬆的短裤。
水珠顺著他稜角分明的胸肌和腹肌往下流淌。
九星武尊的肉身,每一块肌肉都蕴含著足以摧毁星辰的爆发力。
哪怕处於放鬆状態。
体表也隱隱有一层紫金色的雷光在跳跃。
他在床边坐下。
拿起毛巾擦拭著头髮。
敲门声响起。
没等他开口。
舱门验证了权限,自动滑开。
林清璇端著一个木製托盘走进来。
托盘上放著一碗冒著热气的褐色药汤。
“陆大哥。”
林清璇走到床边。
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
陆云泽把毛巾扔到一边。
看了眼那碗药汤。
“这又是什么新方子?”
林清璇抿嘴一笑。
“从那个造化局主的宝库里搜刮来的一株万年火候的龙血参。”
“我用碧落法则去掉了里面的狂躁火毒。”
“搭配太阴造化灵液熬出来的。”
“你连破九级,虽然气血充盈,但经脉需要温养。”
陆云泽端起碗。
仰起头,一口气灌了下去。
滚烫的药液顺著喉咙流入胃里。
化作一股暖流,迅速散开。
融入四肢百骸。
连日来战斗积累的那一点点疲惫感,一扫而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