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朝会依旧,王冈与蔡確两人见面,一句话都未说,一副势同水火,老死不相往来的模样。
一眾宰执也是头疼,眼下局势一片大好,不正当齐心协力,共图大业吗?
怎偏偏弄成这般模样了!
朝会之后,赵煦又將眾宰执留下议事,如今战事平息,四夷臣服,然国內亦在大战之后元气大伤,民生凋敝,急需休养生息,恢復国力!
赵煦留下眾人便是想商议此事,具体该如何去做。
蔡確瞥了一眼王冈,见他似乎尚在思索 当即上前道:“官家既绍述先帝之志,自当力行新法,以富国强兵!”
赵煦闻言点点头,他也是这么想的,被太皇太后和旧党压制了这么多年,他心中早就憋著一口气,是时候扬眉吐气了!
而当初提出的绍圣绍述,就是最好的方式!
“诸卿以为如何?可还有其他想法?”赵煦看向眾人,礼貌性的询问了一句,以显示自己的风度,不是那等刚愎自用,听风就是雨的昏君。
王冈这时上前道:“如今朝廷空虚,臣也以为当绍述变法,以图中兴……”
眾人纷纷点头,表示赞同,这本就是新党的共识,无需多言,王冈同意推行新法,也是理所当然。
所有人都当这次小朝会 不过是一次例行公事的过场而已,唯独蔡確却是深知这廝心里是藏著奸的,必然要使诡计!
他与王冈打交道多年,深知其为人,最喜顺著別人的话说,从而提出反对意见,把那句“反者道之动”玩得炉火纯青!
蔡確冷眼看著他,果然,隨之又听王冈说道:
“不过臣有一点小小的建议,新法推行当徐徐图之,循序渐进,有计划,有步骤,分阶段,有目標的去推行,万不可一蹴而就,急於求成!”
赵煦闻言点点头道:“相公所言极是,乃是老成持重之言。”
眼见官家被他蒙蔽,蔡確怒不可遏。
好奸贼!竟然在官家面前打起太极,想要把新法给拖下去。
这种官场打官腔的手段,赵煦不明白,他蔡確还能不明白吗!
“臣以为不妥!”蔡確站了出来,正色道:“新法之中数项法度,並非孤立存在,而是相辅相成的,缺一不可!自当一体推行!”
赵煦诧异的看向两人,隱约意识到情况的不对了!
这两人似乎起了衝突!
不过他並没有慌,老赵家的传统技能异论相搅,他也是从小就学的,面临臣子之间有分歧,这並不可怕,可怕的反而是他们一团和气!
他扫了二人一眼,这两位,一位是两度拜相的老臣,一位是匡扶社稷的功臣!
嗯,这是一把高端局!
赵煦几乎瞬间便做出了决断,且容我往后退退,等他们吵完,我再来收尾!
王冈扭头看了蔡確一眼,不满道:“这是御前,有话好好说,你吵什么吵,一把年纪也是大宋老臣了,还御前失仪,可见你心中轻视皇权!砍了吧!”
蔡確冷笑,这廝不说正事,改为人身攻击了,可见为人卑劣,当下扬声道:“老夫见你进不经之论,貽邦国之患,自当据理力爭。”
“你爭的是理,还是私心?”王冈反唇相讥道:“我之本心,为的是大宋江山社稷,为的是百姓安居乐业!”
蔡確怒道:“老夫所言也未尝不是!”
“昔日司马光也是这么想!”王冈冷笑道:“那时他欲骤废新法,有识之士皆言他害民,今日你要骤兴新法,与他更有何异!”
蔡確喝道:“废除新法,那是害民,兴復新法,那是利民!两者岂可同日而语!”
“司马光当时也是这般说!”
“司马光是对先帝心怀怨懟,故而为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