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王冈照例去尚书省查阅卷宗,对於昨日蔡確那粗鄙无礼的行径,他压根就没放在心上!
他本就豁达大度,如今身居宰相高位,更是有海纳百川的胸怀!根本就不计较!
然而让人没想到的是人无伤虎意,虎有害人心啊!
蔡確这老匹夫昨日连封驳他两份詔书,今日还敢上门找事!
他正看著各司卷宗,为大宋的將来殫精竭虑呢,蔡確那廝竟破门而入,口出污言秽语。
“王冈,你到底想做什么!”
房中的一帮属官正在被王冈问话,陡逢变故,都被嚇了一跳。
王冈却很是淡定,摆摆手道:“是左相,都莫要慌,勿要动手打人,他岁数大了,禁不起打。”
眾官愕然,不是,我们什么时候要打他了?
我们疯了不成,敢打左相!
“都出去!”蔡確冷脸呵斥一声。
眾官如蒙大赦,仓皇退出,不是他们不想吃这场大瓜,而是不敢。
混过中央机关官场的人都知道,不是什么瓜都能吃的,搞不好就把自己仕途吃没了!
王冈冷眼看去,淡淡道:“左相好大的官威啊!”
蔡確上前怒视道:“王玉昆!官家的旨意下达,你为何不擬詔!”
王冈往椅背上一靠,淡淡道:“蔡相公说什么胡话,我昨日就擬好了,还被你驳回了,怎么?你老糊涂了!”
“你少给我耍那些小聪明!”蔡確牙关紧咬,额角青筋突突直跳,厉声道:“官家旨意是拔擢林希同知枢密院,你在后面加的那些是什么!”
“哦,你说这个啊!”王冈做恍然大悟状,笑道:“我觉得这些人合適就加上嘍,左相若是觉得不妥,大可以驳回嘛!”
“我自然要驳回!”蔡確被他这装模作样的姿態气的胸腔怒火翻涌,呼吸都粗重几分,指著他喝道:“官家旨意只有林希,你按旨行事即可,谁让你画蛇添足!”
王冈双目一凝,长身而起,直视蔡確,沉声道:“左相这是在教我做事!你怕是忘了,我是王冈可不是王珪!”
“王玉昆!”蔡確勃然变色,鬚髮微张,怒目圆睁,手指王冈吼道:“你罔顾圣意,以权乱法,意欲何为!”
“蔡持正!”王冈针锋相对,毫不退让呵斥道:“你身为左相,不思匡扶社稷,却在政事堂中独断专行,大搞顺我者昌,逆我者亡那一套,一言不合便破口大骂,如此行径,又是何等居心!”
“你……你血口喷人!”
“你蛮横无礼!”
“呵,论蛮横无礼,谁能比得过你王玉昆!”
“论血口喷人,陷害忠良,谁又能比得过你蔡持正!”
……
堂中二人唇枪舌剑,互不相让,已经从政事之爭,演变成了人身攻击,互揭对方老底。
二人越骂火气越大,越骂越难听,眼见王冈已经开始擼袖子了,要化文斗为武斗,蔡確意识到不妙,准备暂避锋芒。
你要换成別人,不管他武力再高,蔡確都不带正眼瞧的,但王冈不一样……这货真敢动手……
正在此时,房门“砰”的一声被推开,几位政事堂的宰执,慌忙上前拉开两人。
“二位相公,这又是何必!”
“都是同僚,有话好好说!”
“当初旧党得势时,我等可是眼见他们內訌的,殷鑑不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