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你上来就是刨他们的根,断他们的路,你觉得他们会怎么对你?你觉得当今官家会一直支持你?”
“他只是知道你现在做的事对大宋有利,才任由你去施为,一旦等你完成了这些改革,你猜等你的会是什么?狡兔死走狗烹的道理你不懂?“
“你小看了我!”王冈幽幽开口,抬手取过一旁乾净的素纸,隨手盖住那团污墨,指尖缓缓摩挲笔桿,语调平静,却藏著千钧分量。
“天下四民与我眼中並无不同,我只是让他们回到原来的位置上,並不存在什么打压谁,扶持谁的问题。”
“眼下我丈量田亩,清查隱田,划定官田,確实是为了给那些小民兜底,但同时也是在保证大宋的粮食安全,那些士绅豪强,他们还有更多的路可以走,没必要在田地上去跟小民爭利。”
林山认真地看著他,忽而长嘆一声:“无农不稳,无商不富!这道理谁都明白,但是说归这么说,但谁又能接受你剥夺他们的既得利益!”
“哪怕你在后续给了他们十倍、二十倍的利润,他们也只会记得是你夺走了他们的田地!”
“可能你弄错了一件事!”王冈搁下手中的笔,抬头看向林山,微微一笑道:“我从头到尾都不是在跟他们商量,而是在用皮鞭催赶著他们往这条路上走!”
“记恨我又如何?他们怨恨便恨,只是敢阻碍我行事,我会让他们知道鞭子的厉害!”
“你……酷吏!”林山气得一拂袖回到座位上。
“天下事向来不是大成便是大败!”王冈瞥他一眼,笑道:“守正,不要用你的心性標准来衡量我!也不要再替別人给我带话了,我由始至终都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林山一愣,目光惊讶,良久又默默点点头。
“是山长让我传的话,他应该快不行了!很是担忧你!”
王冈手微微一顿,眼中的锐利迅速收敛,呆呆的坐在那里沉默不语。
屋內骤然静了下来,只余窗外的南风吹动檐角下的风铃发出清脆的轻响声,那是王令仪前些日让人来掛上的。
正在此时,王珏一脸怒气的走了进来,抬手往桌上一拍,喝道:“爹,我闯祸了!“
屋中二人一脸诧异的看向他,不是,你闯祸了,怎么还这么理直气壮!
林山促狭笑道:“没事,你爹能扛得住,你便是调戏了公主也无妨!”
王冈瞪他一眼,转而温声问道:“你不是出去蹴鞠吗?能闯什么祸?莫不是踢到人了?”
“不是,我把遂寧郡王给打了一顿!”王珏气愤道:“那廝一点都没有做小弟的觉悟,见小高蹴鞠厉害,竟然向我討人!简直岂有此理!“
“没把人打坏吧?”王冈皱眉呵斥道:“人家爹娘都不在世了,无依无靠,你欺负他做什么!”
“呃……”
一句话把王珏乾的怒气全消,面露愧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