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迈开步子,拖著伤痕累累的身体,追了上去。
月音跑得很快,但她已经迷失了方向。
森林、草地、山坡……到处都是陌生的景象。
“救命……”她喘著气,眼泪止不住地流,“谁来救救我……博人……”
“別跑了。”
熟悉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却让她嚇得魂飞魄散。
月音尖叫一声,脚下一软,摔倒在地。
“你……你別过来……”她哭著往后缩,看著那个浑身散发著恐怖气息的少年,“我不想死……我不想被你杀掉……”
博人走到她面前,缓缓蹲下。
此时的他,眼中的白色已经褪去,重新变回了那双疲惫的蓝眸。
“我不会杀你。”他说,声音里带著一丝虚弱,“我答应了你表姐。”
月音抬起头,泪眼朦朧地看著他。
“你……你刚才……那是怎么回事?你还是博人吗?”
“別问。”博人打断了她,不想解释那种被异物占据身体的恐怖感觉,“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那不是我。”
他伸出布满伤痕的左手。
月音犹豫了一下,看著那只手,又看了看他的眼睛。最终,求生的本能和对他的信任战胜了恐惧。
她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
博人用力將她拉了起来。
“跟上。”
月音擦乾眼泪,紧紧跟在他身后。
这次,她走得很近,几乎贴著他的背。因为她知道,只有跟著这个隨时可能变成怪物的少年,她才能活下去。
安全区到了。
那是一座巨大的石碑,矗立在草地尽头,上面刻著大筒木一族繁复而威严的族徽。石碑周围笼罩著一层淡淡的金色光幕,那是绝对安全的结界。
“过了这里,就不会有猎手了。”博人停下脚步,声音有些虚弱。
月音点点头,快步走向石碑。
但博人没有动。他站在光幕之外,身影在晨光中显得有些萧索。
“你不走吗?”月音回头问道,眼中满是疑惑。
“我还差四个。”博人说,语气平静得可怕,“杀够十个才能晋级。刚才只解决了六个。”
月音愣住了,隨即脸色大变。
“你……你还要回去?”她难以置信地喊道,“那里全是猎手!而且你已经受了这么重的伤!”
“嗯。”博人淡淡地应了一声。
“可是你会死的!”月音指著他肩膀上深可见骨的伤口,大腿上的血洞,眼泪又涌了出来,“你会死的!为了一个所谓的晋级资格,值得吗?”
“不会。”博人转过身,背对著她,“我还没资格死。”
“等等!”月音衝过去,死死拉住他的衣袖,哭喊道,“你別去了!晋级有什么用?就算你晋级了,又能怎么样?还是要继续战斗,继续杀人,继续受伤……这样活著有意义吗?!”
博人停下脚步,沉默了片刻。
“没意义。”他诚实地回答,“这一切都没意义。”
“那你为什么——”
“因为我要变强。”博人转过头,看著她,那双眼睛里燃烧著一种近乎偏执的火焰,“强到没有人敢欺负我,强到可以保护我想保护的人,强到……可以改变这个该死的家族,终结这种荒谬的游戏。”
月音鬆开了手,眼眶通红,泪水滚落。
“你会死的。”她小声说,声音里充满了绝望,“你一定会死的……没有人能对抗整个家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