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芳呆愣了半晌,全然不信道:“怎么可能?!”
张无忌道:“你如不信,待以后遇到武林中人,一问便知。”
戚芳道:“这要是真的,万师伯家,岂不是要?”
“万震山既然是你师伯,本事也是不低的,你不用太过担心。”张无忌问起了狄云的事情,“你师兄发生的事情,你见过吗?”
戚芳沉默了一会儿,才点了点头。
“爹爹可能以为自己杀了人,但万师伯並没有死,他不知道,逃掉之后,我与师兄皆是六神无主。”
“过了一阵儿,应该是有两个多时辰,我忽然听到了有人喊抓採花贼,谋財害命的採花贼,便出了房门,跑向了那声音源头,便见到了师兄正扑在那万家小妾的身上。万家师兄们早到了现场,將其制服。”
“那小妾掩面哭泣,说狄师兄讲了很多不三不四的话,说万师伯已经死了,叫她从了。又说爹爹是杀人凶手,会连累到他,还说得到了许多金银珠宝,发了大財,两人远走高飞,一辈子都用不完。”
“这可真是糟糕的一天。”张无忌揉了揉头,“你应该清楚那位狄兄弟的为人。”
戚芳道:“我自然相信师兄不是那样的人,但眾人押著他到了他房间,从他房间找到了赃物,如何能叫人不信。”
张无忌道:“虽然你们都是庄稼人,但如果是你偷了那么多东西,会藏在自己房间吗?”
“我不知道。”戚芳摇了摇头。
张无忌道:“他们是怎么找到的包裹?”
戚芳想了一下,道:“那是沈城师兄,他在房间之中转了转之后,伸手在床底找到的。
冯坦师兄紧跟著揭起被褥,又是两个包裹。他们分別解开,一包是银锭元宝,另一包却是女子的首饰,珠花项炼、金鐲金戒的一大堆。”
张无忌道:“那个房间有这大吗?”
戚芳道:“万师伯家是个极为富贵的大户,比这客房大多了。”
张无忌道:“要在那么大的房间迅速找到东西,不知道该说他们运气好,还是早就知道什么。”
戚芳愣了一下,道:“你是说栽赃嫁祸?”
张无忌摇了摇头:“我可没说。”
戚芳大为不解道:“他们为什么那么做?师兄跟他们可是第一次见面,难道就因为比剑贏了?”
“为什么不能是为了漂亮姑娘?”张无忌伸手挑起了戚芳的下巴。
戚芳被他看的心里一盪,將头扭到了一旁:“我还以为你是好人呢。”
张无忌微笑道:“说谎话的才是坏人,我可是实话实说。”
戚芳脸颊微红,紧跟著苦闷嘆道:“可怜的师兄————但为什么他在没被用刑的情况之下,画押招供了呢?”
张无忌道:“大概是吃了不识字的亏吧。”
他一时间也想不明白,这些事情他都能想到,戚长发如何会想不到,怎么连弟子的命都不去救一下?那么漂亮的女儿,怎么会是文字不通的样子?
戚芳怒然起身道:“我要去找那狗官问个明白。”
张无忌道:“现在天已经那么晚了,明日再去也不迟,我跟你一起去。”
“你?”戚芳疑惑道,“你为什么帮我?”
张无忌道:“狗官判了冤假错案,人人得而诛之。”
戚芳点了点头:“你是个好人,我相信你,明天我就去那官府。”
“明天见。”张无忌起身,告別道。
就在这时,夜空骤然打了一个震耳欲聋的闷雷,戚芳被嚇了一跳,一下撞到了张无忌怀中,將他紧紧搂住。
轰隆隆,雷鸣不断,下起了瓢泼大雨。
张无忌被戚芳紧紧搂住,仿佛要融入她身体一般,抬了抬头。
好半晌后,戚芳回过神来道:“你去休息吧。”
张无忌低头道:“戚姑娘是不是得先鬆开我?”
戚芳这才意识到自己正紧紧搂著这认识不到一个时辰男人的腰,她年纪虽小,可却不是什么娇滴滴的小姑娘,全部的力气用將出来,可是非常大的。
戚芳鬆开双臂,脸色緋红地向后退了一步。
过了一阵,她没看到张无忌动作,不由得问道:“你怎么还不走?”
张无忌道:“你怕成那样,我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走,独留一个女孩在房间里害怕。”
戚芳道:“你当然该走,留在这里像什么样子。”
她说完之后,补充了一句道:“你不想走,我也打不过你。”
“江湖儿女,不拘小节。”张无忌坐回到床上道,“我不走了。”
戚芳诧异回头,已经看到张无忌脱掉鞋子,躺到了床榻內侧:“你————”
张无忌恍若未察戚芳的窘迫,淡淡地道:“如果再不休息的话,明天你不一定能起得来。官府之中可能没有会武功的好手,但官差人数可不少,出了差错,你可永远不会明白了。”
戚芳想了一下,还是走到了床边,又犹豫了一会儿,才脱鞋躺倒了外侧,悠悠道:“你最好规矩一点,否则————否则就跟你拼个同归於尽。”
她没说过什么狠话,现下爹爹不见,师兄死了,可谓是万念俱灰,武功又不行的她,只想到了这么一句。
张无忌不以为意地侧头,穿过那带著股桂花香味的黑髮,看著戚芳红润的脸颊,道:“如果某人再投怀送抱的话,那就不好说了。”
戚芳斩钉截铁道:“不会再有下一次了。”
“是么?”张无忌笑了笑,“希望有耗子爬到你身上时,你也能也这么镇定。”
“这里乾净的很,哪有什么耗子?”戚芳哼了一声,“休要嚇唬人了。”
张无忌童心发作,指了指她腰腹,笑道:“到你身上了。”
戚芳乍然感觉腰间有小物活动,猛然一惊,翻滚向了张无忌:“快给我抓住它!”
张无忌伸手一探,隨即胳膊甩向窗户,这才拍了拍戚芳道:“已经將其扔出房间了。”
其实,哪里有什么耗子,不过是张无忌指上发劲,產生了一股气流而已。
戚芳摸了摸身上,確实没了那种小物乱爬的感觉,长舒了一口气之时,正好看到了一对黝黑带著些许戏謔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