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日断阳，夜审阴

这绝不是什么准入之书！

弗朗西斯一手抱著小女孩，另一只手快速翻动书页，纸张划过的声响在空旷楼层里迴荡，一行行逝者信息清晰浮现——这分明就是记录著纽约惨案的死亡名单！

“妈妈！”小女孩突然指著书页惊呼，纸张表面覆盖著一层柔和的魔法光晕，每一页都清晰浮现出逝者的影像和简单生平。

“竟然是她最先突破死亡迷障。”一道低沉而空灵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弗朗西斯猛地转头，只见身后不知何时正飘著一道身影，脸上戴著一副色彩浓烈到诡异的面具，周身雾气繚绕，看不真切具体轮廓。

儘管眼前的身影与他认知中的六先生在外形上几乎没有共同点，但那股难以言喻的压迫感，还是让他下意识篤定，这就是六先生。

一道柔和的白光突然包裹住小女孩，她的身影轻盈消散在原地。

只留下了一声带著惊喜的“妈妈”，迴荡在弗朗西斯的耳边。

弗朗西斯心中释然，调整心態后，沉声问道：“六先生，您是六先生吧？这些究竟是怎么回事？”

低沉空灵的声音再次响起：“我並不是你熟悉的那个六號。”

弗朗西斯脑中迅速闪过13区的绝密情报，其中明確记载著六先生拥有分出多道独立化身的能力。

他没多问化身问题，而是直奔核心：“那这里的鬼魂又是怎么回事？”

“在当时的情景下，仅凭我的魔力，不足以阻止纽约的沦陷，”死亡丁陆的声音依旧没有起伏，“所以我藉助了塔拉血祭仪式的力量，阻止阴影壮大的同时，也为亡者开闢出了一片安身之地。不止是他们，自此之后，纽约所有逝去的人灵魂都將先来到这里。”

丁陆將“死亡国度”的诞生，包装成了“阻止塔拉血祭的成果”的附带產物。

事实上，这片死亡国度也的確没与圣主宫殿所在的国度直接相连，它的位置更加“浅”一些。

“利用血祭的力量？”弗朗西斯眉头紧紧皱成一团，却没有在这一点上过多纠缠，而是再次直指核心，“此时的你，和塔拉有什么区別？这里和黑影王国有什么分別？”

“殊途同归，”丁陆回道，“你可以將我和塔拉，看做不同属性的同种生命体。”

“他是阴影”而您是死亡”对吗？”弗朗西斯直言不讳，叶奈法和杰洛特对六先生的称呼从来没遮掩过，猜到其“神明”的本质並不难。

“可以这么理解。”

“若从一开始就全力出手，您有能力阻止这次灾难吗？”弗朗西斯低垂著眼眸，语气里听不出情绪。

“只是针对这次灾难，有。”丁陆直接给出了肯定答覆。

弗朗西斯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语气也带上了质问：“为什么一定要等到血祭开展，生灵涂炭之后才行动？”

“顺应天命，”丁陆冷淡道，“本舍寺的丁组六號可以肆无忌惮地参与其中，但死亡”不能倒向任何一方，只能在最合適的时机出手。”

“为什么？”

“这是当下规则下的最优解。”死亡丁陆说著，面具双眼的位置突然进发出奇异的光芒。

弗朗西斯只觉得脑袋像是被重锤击中，大量基於阴阳史观的信息、画面、推论，洪水般涌入他意识。让他忍不住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气运？”弗朗西斯眼神中满是难以置信，“我们都是气运的奴僕？”

更关键的是，弗朗西斯还从中得知了洛佩预留的后手，以及八仙的真正意图——通过降低正气与黑气的斗爭烈度，来確保人道昌盛。

也就是通过“封印恶魔”与“自我阉割”，以保证正气与黑气在动態平衡中一步步趋於缓和。

“瓦龙和塔拉必须死！”弗朗西斯断然道。

当年的鬼杀队或许可以接受封印塔拉的结局，但以“杀”入道的弗朗西斯，绝不可能容忍这种妥协。

“所以我格外欣赏你。”死亡丁陆说道。

弗朗西斯这才意识到自己和六先生的共同点—他们都在知晓气运规律后，仍旧不肯放弃手刃仇敌。

“我就是我。”弗朗西斯缓缓抬头，“我的意志由我自己掌控，不管是正气、黑气，还是所谓的命运，都別想左右我！”

“谁想扭曲我的心智，我就杀掉谁！”弗朗西斯的声音逐渐拔高，“我就剥他的皮、

抽他的筋，吃的他肉，嚼他的骨头，让他永世不得超生！”

话音未落，弗朗西斯猛地一愣，眼中的嗜血骤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愕然。

“你真的是你吗？”死亡丁陆幽幽反问，“连我都能扭曲你的思想，塔拉做起来只会更容易，气运更是易如反掌。”

弗朗西斯不由默然。

“加入死亡吧。”死亡丁陆郑重地发出邀请，“现在的你，非黑非白，正是最適合脱身的时候。”

弗朗西斯並没有直接回应，转而问道：“我想知道，您打算如何处置纽约惨案中的鬼魂？”

“洗掉他们残存的意识与记忆，剥离过往的执念，再將纯净的灵魂投递到现世新生婴儿的体內，完成轮迴转世。”

弗朗西斯皱眉，脸上露出明显的牴触之色。

“不过构建完整的轮迴系统，需要相当规模的魔咒支撑，短期內难以完成。”死亡丁陆说道，“在那之前，我可以为这些亡魂编制一个大型美梦，让他们在其中安寧度日。”

也就是hp世界死亡国度的模式。

弗朗西斯眼神中的牴触稍缓，却依旧带著顾虑：“如此大规模的梦境，会不会给你带来过重的负担？”

“梦境的维繫主要依託现世的记忆和思念。我只需要维持国度內的特殊环境。”

死亡丁陆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肃起来：“但轮迴终究是必须的。思念终有耗尽之日，当现世再无人记得某个亡魂，他也会消散。最要紧的是，轮迴，能让正气与黑气之间多了一条相互转化的通道，进而渐渐消解双方的衝突。”

也就是將作恶多端的恶魔与坏蛋，转生为好人；让一生行善的好人，转生成恶魔，或者超雄。

弗朗西斯依旧不甚满意：“那些坏人做了一辈子恶，双手沾满鲜血，仅凭一次转生就能成为好人，这对受害者来说，太不公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