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琥珀似乎发现了什么。她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拨开一层灰烬,露出下面一小片相对乾净的地面。
“凯特,你看!”她低声叫道,指著地面上几个模糊的印记。
那似乎是几个脚印,比光妖精的足跡要大一些,更深,边缘带著一种不自然的焦黑痕跡,仿佛踩过的地方生命力都被瞬间烧灼殆尽。
“这是————精灵的足跡?但不是我们光妖精的!”琥珀的声音带著震惊和困惑,“看方向,是从石阵里面出来的————可是,怎么可能有精灵能从那里出来?”
凯特的心猛地一沉。
有精灵进入了灰暗核心区域?並且活著出来了?这绝非好事。
他立刻仔细检查这些足跡,本源之种记录下其独特的能量残留。
【足跡分析:蕴含高度灰暗同源能量,生命特徵微弱且扭曲,伴隨强烈腐朽波动。判断:非正常精灵,极可能已被灰暗深度侵蚀甚至控制。】
“他们不是正常的精灵了,琥珀。”凯特语气凝重,“他们很可能已经变成了灰暗的僕从。”
琥珀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和悲痛。
顺著足跡的方向,他们离开了令人不安的扭曲石阵,向著下一个地点—“逆流之瀑”前进。
沿途,灰暗的侵蚀景象愈发触目惊心。
树木彻底化为灰白色的、一碰即碎的雕塑,地面覆盖著厚厚的菌毯,空气中飘浮著肉眼可见的灰色絮状物。
琥珀凭藉记忆和对地脉能量的微弱感应,艰难地辨认著方向。
终於,他们听到了水声但那並非清脆的潺潺流水,而是一种沉闷的、粘稠的、仿佛泥浆涌动般的怪异声响。
逆流之瀑到了。
眼前的景象再次衝击著他们的认知。
所谓的瀑布,早已不是清澈的水流,而是变成了如同浓稠石油般的、闪烁著不祥幽光的灰黑色粘稠液体,违背重力地向上缓缓“流淌”,注入上方一个被灰暗物质堵塞、形成的巨大、搏动著的噁心囊泡中。
瀑布下的水潭更是变成了一个不断冒著气泡的、散发著刺鼻硫磺与腐烂混合气味的墨绿色沼泽。
水潭边,同样发现了那些诡异的足跡,更加清晰,甚至可以看到足跡边缘有一些脱落的、呈现灰败色的皮肤碎屑。
“水————水之灵被彻底污染了————”琥珀的声音带著哭腔,眼前的景象彻底击碎了她对家园最后的一点美好记忆。
凯特强忍著生理和心理上的不適,靠近观察。
他发现逆流而上的灰黑液体中,蕴含著极其浓郁的死亡与腐朽能量,並在那个囊泡中进行著某种浓缩和转化。
“这是一个能量收集和提纯点。”凯特判断,“它吸收並转化地脉和水脉中的能量,供给灰暗。”
同样,他在瀑布旁的岩壁上,也发现了一些被严重腐蚀的古老导流符文痕跡,与扭曲石阵的符文风格类似,但更侧重於能量引导。
“这些古老的设施,都被灰暗逆向利用了。”
凯特感到一阵棘手,“它並非无中生有,而是在巧妙地利用森林本身的结构!”
线索似乎多了,但源头依旧迷雾重重。扭曲石阵和逆流之瀑都是重要的节点,但都不是最初的那个“癌变起点”。
就在凯特苦苦思索,感觉陷入僵局之时,琥珀突然发出一声极低的惊呼,猛地拉住了他的衣袖,指向水潭对岸一片阴影区域。
“那里————有动静!”
凯特立刻凝神望去。
只见对岸的阴影中,缓缓走出来两个身影。
他们的身形依稀还能看出精灵的轮廓,穿著早已破烂污浊的精灵服饰,但他们的皮肤呈现出一种死灰般的顏色,眼睛空洞无神,闪烁著微弱的、冰冷的灰光。
他们的动作僵硬而迟缓,周身缠绕著浓郁的灰暗气息,正麻木地、一遍又一遍地用手中完全被灰暗同化的、如同黑色晶体般的工具,刮取著岩壁上渗出的某种灰黑色凝结物,然后机械地送入背后一个由血肉和藤蔓扭曲而成的背篓中。
他们完全无视了凯特和琥珀的存在,仿佛只是两个没有灵魂的、被设定好程序的傀儡。
“诺拉————拉塞尔————”琥珀认出了他们,声音破碎,充满了无尽的悲伤与绝望,“他们是————以前是负责巡视这片区域的守卫————他们竟然————”
这就是那些足跡的主人。
他们果然被灰暗同化,变成了失去自我意识的僕从,甚至还在为本能的驱使下,为灰暗收集著“养料”。
眼前的景象残酷地证实了最坏的猜想。
“我们必须阻止他们————”琥珀的声音因悲痛而颤抖,但她举起了手中的枝条法杖,眼中闪烁著泪光与决绝,“不能让他们再为————为那个东西服务了————”
凯特按住她的肩膀,沉声道:“他们已经不是你的族人了,琥珀。解脱他们,是唯一的仁慈。”
他眼神一凛,空间微微波动。
“空间闪烁!”
下一刻,凯特直接出现在那两个被灰暗奴役的精灵僕从身后。
他们的反应极其迟钝,直到凯特出手,才僵硬地试图转身。
“死亡抗拒·安寧。”
凯特双手分別按在他们的后心,高度凝聚却无比精准的死亡规则之力瞬间涌入,精准地湮灭了他们体內那点可怜的、被扭曲污染的灵魂残火,同时彻底净化了那活跃的灰暗能量。
两个精灵僕从身体猛地一僵,隨即眼中那点冰冷的灰光彻底熄灭,僵硬的躯体软倒在地,迅速化为飞灰,消散在空气中,只留下几缕微弱的、被净化的自然能量气息,仿佛终於得到了解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