刮骨刀死后第二十天。
“今天是个好日子。”
田忌算了一卦,然后以天算传人的身份背书:“宜嫁娶,宜动土,宜杀生。”
卓碧玉看了田忌一眼,吐槽道:“好赖话都被你们这些算卦的给说了。”
田忌不以为耻,反以为荣:“这就是我们卜算之道的立身之本啊。”
卓碧玉无法反驳。
“你那边安排的怎么样了?”田忌问道。
“不好说,我昨天看著水仲行肯定心动了,不过他有没有魄力直接衝击东海王府,我也不確定。据我对水仲行的观察,这廝没什么魄力,像是朝廷中的那些老油条,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田忌有些诧异:“魔教还有这种躺平派?那他加入魔教干嘛,加入朝廷多好?”
“当年加入魔教的时候,他应该是有雄心壮志的。几十年过去,被毒打太多次,然后被磨平了稜角放弃了志向,也不奇怪。”
“这还真麻烦了,冯观雪告诉我,魔教在东都现在就是由左使水仲行负责。”
“別把太多希望寄托在魔教身上,最多当一个备用后手,好在我们的准备工作做的也足够多了,魔教那边本来也是意外之喜。”
她也没有预料到正好赶上了贺沧海去拜访水仲行。
於是她灵机一动,看看能不能给己方再找个帮手。
即便没有魔教,他们该动手的也得动手。
毕竟已经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
“军队那边怎么样了?”卓碧玉反问道。
田忌摇头道:“和咱们预料的一样,东都的军队早就被东海王给控制了。虽然陛下暗中做了安排,还有刘琛的帮助,但这些安排都会和我们同步动手。一旦提前发动,东海王必然能察觉。所以军队只能作为事后维稳的工具,不太可能在今天发挥太大的作用。”
卓碧玉轻嘆了一口气:“那还是有点冒险啊。”
“没办法,东海王就是东都城的土皇帝,手握实权,他这种藩王放眼天下十九州也没有几个,本来就是很难对付的。也就是戚疯子和阿信他们这一脉盛產疯子,外加阿信的《万象真经》確实太好用了,不然我才不陪他们送死。”
田忌顿了顿,补充道:“碧玉,要不要我为你算一卦?”
“不要。”卓碧玉断然拒绝。
“为什么?”田忌有些意外。
卓碧玉摇头道:“除非你只给我上上籤,否则我从来不信卦术。”
田忌无力吐槽:“你是把我们这一脉给用明白了,那我不和你说了,去问问阿信要不要我给他算一卦。田忌推门,就听到了锣鼓喧天鞭炮齐鸣。
红绸从东海王府大门一直铺到正厅,大红的灯笼掛满了每一根廊柱,就连门口那对石狮子的脖子上都繫著红绸带。
连山信站在镜子前,看著镜中那张属於夏潯修的脸,一身大红喜服,头上还戴著金冠。
“比我本尊还是要丑一点。”连山信客观评价道。
田忌刚走进房间,就听到了连山信这种恬不知耻的话,顿时就被逗笑了:“阿信,你要是有夏潯修这张脸,也不至於现在还是个萧楚南。”
连山信大怒:“大喜的日子,你別逼我打你。”
田忌嗬嗬一笑:“怎么样?要不要我给你起一卦?”
连山信眨了眨眼,递给田忌一个签筒:“你起吧。”
田忌奇怪道:“我们这一脉算卦没有这么原始。”
“原始点好,就用这个。”
“好吧。”
田忌接过签筒,开始起卦。
片刻后,一支上上籤掉了出来。
连山信心满意足:“老田,你果然好卦术啊。”
田忌感觉有哪里不对劲,他把签筒打开,赫然发现签筒內放著的全都是上上籤。
顿时无语。
“阿信,你这是舞弊。”
连山信不以为然:“强者哪个不舞弊?难道要靠努力吗?”
田忌瞬间被说服了:“此言有理。”
“你拿著这签筒,给我们的人全起一卦,我看她们也都挺迷信的。”连山信道。
田忌吐槽道:“她们不迷信,她们和你一样,都只想要上上籤。”
“那就给她们上上籤,先把我们的信心打出来。”
田忌感觉到了自己在一心会中不可替代的作用。
在给团队打气方面,他这个神棍明显比其他人更有专业性。
虽然连山信这样安排,有些侮辱他的专业。
但想想自己这伙人要干的事情,田忌感觉学卦千日,用卦一时。
东海王府正厅。
宾客满座。
谢家、沈家、姜家,还有另外几家门阀的代表,都已在席间落座。
东海王高坐主位,满面红光,精神抖擞,看起来比平时年轻了十岁。
完全看不出他刚刚经歷过丧子之痛。
冯暮迟站在东海王身后,將王府內宾客的情形一一向东海王做了匯报。
听完之后,东海王满意点头:“做的不错,再去检查一下今日的酒水宴席,务必不能出现差错。”“王爷放心,若有差错,我提头来见。”冯暮迟保证道。
至於提谁的头来冯暮迟心道那王爷你就別管了。
东海王確实也没有管。
因为此时,他耳畔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王爷,今天的婚礼恐有变数。”
东海王面色不变,只是挥退了冯暮迟。
隨后才目光看向了四周。
“王爷,不必看了,我奉上皇命令,前来东都与王爷匯合。不过在沈家,我发现事情有些不对劲。思薇和书容,都已经被替换了。”
东海王的拳头骤然一握。
此刻,他终於锁定了声音的来源。
“皇嫂?”
一个普通王府侍女走到东海王身前为他奉茶,同时低声传音道:“是我。”
东海王深吸了一口气:“千面为何非要与本王为敌?”
听到对方说沈思薇和沈书容都被替换了,东海王立刻就怀疑到了千面的头上。
江湖上有这种能力的,只此一家,別无分號。
右使沈妙姝也有些奇怪:“不止是千面魔教左使水仲行似乎也在谋划王府,想要在今日婚宴上闹事。”东海王內心一沉:“不好,我的人恐怕暴露了。”
“王爷对魔教有计划?”
沈妙姝皱眉:“王爷,多事之秋,不宜多树强敌。”
东海王轻嘆了一口气:“本王也没想到,魔教竞然反应如此迅速,从前的魔教是很蠢的。”沈妙姝:……”
“皇嫂,不知魔教那边,你可有把握镇住局面?”
“我尽力吧。”
“既如此,婚礼还是要照常进行。”东海王果断道:“沈家女是谁不重要,让天下人知道东海王府和沈家联姻才重要。”
东海王不止是想攀上沈家,更想攀上沈家这千年来的姻亲关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