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山信悄悄靠近,听到了三人吵架的內容。
“戚诗云,昨晚是不是你把我和沈思云打晕,偷走了我的宝刀?”
戚诗云摇头:“我昨晚也晕了。”
“你骗鬼呢。”沈思云冷笑道:“很明显,你一开始就看穿了我和贺红叶在给你下药,只是在將计就计。我只是没想到,以前你只是负心薄倖,现在已经开始用药了。”
戚诗云冷静道:“用药的是你们。”
沈思云一滯。
连山信直接好傢伙。
这三个女人真的会玩。
可惜沈思云和贺红叶还是不懂九天少主的含金量。
天毒都已晋位九天脉主她们却对九天少主下毒,这不是关公面前耍大刀吗?
更不必说,他们才刚和刘琛合作完,刘琛为一心会成员配齐了毒药和解药,在这方面几乎不可能翻车。“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的宝刀昨晚饮过血。”
说话的应该是贺红叶。
连山信仔细打量了一下,然后有些失望,贺红叶戴了人皮面具,现在看上去不过中人之姿。想到贺红叶勉强和贺妙君是一辈的,连山信顿时对她失去了兴趣。
差辈了。
戚诗云皱眉:“你也说了是你的刀,和我有什么关係?”
“寂血断尘刀上有特殊禁制,而且在机缘巧合之下,已经短暂认我为主。非我认可之人,根本不可能拔刀出鞘。”
“还有这事?”戚诗云有些意外。
沈思云也是第一次知道。
“必须要得到你的认可,才能使用寂血断尘刀?”戚诗云若有所思,隨后面色微变:“难道是那傢伙来西京了?”
“谁?”贺红叶警惕地看向戚诗云。
戚诗云轻嘆道:“红叶,你我同届,相识於微末之中,一同金榜题名,一同名动天下。”
听到戚诗云如此说,贺红叶眼中也闪过一抹回忆。
这是她难以忘却的过往。
也是后来人再难超越白月光的缘由。
现如今到了贺红叶的年纪,內心早就被前人写满了故事。
“你忘了,当时你更认可的人,我只能排第二啊。”
贺红叶终於意识到了戚诗云说的是谁,语气开始激动起来:“他不是在苗州吗?我打听过他的消息,他正领兵平定南蛮之乱,他应该来不了啊。”
“以他的能力和大禹的军力,区区南蛮,平定只是时间问题,可快可慢。若无事,陪他们慢慢耍耍,征服他们的身心。若有事,雷霆灭之便是了。你的事情,无论对我还是对他,当然都是大事。”戚诗云人已经出现在了西京,贺红叶理所当然认为是为了她来的,內心已经消弭了一半的怒火。听到戚诗云说起那人也为了她而来,贺红叶的內心已经满是感动。
“他现在应该正是衝击封疆大吏的关口吧?难道还能为了我拋弃这些年的功业?”
“为了你当然不可能,但为了年少时的交情,我乾的出来这种事情,他也乾的出来。我们三人之中,我最痴情,他最义气。”
沈思云和连山信想吐。
贺红叶却信了。
“生我者父母,知我者探花也。”
一道爽朗的声音从天而至。
暗中藏身的连山信浑身一绷。
贺红叶和戚诗云都看了过去。
一个一身白衣的少年翩然而至,只是一道从额头到脖颈的伤疤,掩盖了他原有的俊秀,让此时的他看上去有几分狰狞,也平添了几分肃杀之气。
沈思云不知道来人是谁。
但贺红叶和戚诗云都认识。
两女看到此人后,明显都有些放鬆。
尤其是贺红叶,眼神中都透露著喜悦。
“伊將军,你真的来了。”
伊將军皱眉:“你若是这样称呼,那我就不逗留了,苗州还有很多事情等著我处理。”
“大哥,是我错了。”贺红叶立刻道歉:“我也知道大哥军务繁忙,所以没有和你通信。”伊將军冷笑道:“难道不是怕我逢高踩低事隔经年,不认年轻时义结金兰的义妹了?”
贺红叶苦笑道:“是有这个担忧。”
“你当我和戚疯子一样,都是那种无情的人吗?”伊將军继续冷笑:“我一年给你写十封信,你只回一封。我邀你去苗州开鏢行,你非要在西京。是谁不认谁?大丈夫建功立业求取功名,我还以为逍遥江湖的二妹,看不上我这个一心名利的大哥呢。”
“是我错了,我的身世有些复杂,害怕连累大哥。”
见贺红叶诚恳道歉,伊將军才收敛了怒火:“我知道,你是贺阀后人。但我认识你的时候,你还什么都不是。义结金兰的时候,说好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昔日的誓言我没有忘,倒是你们俩,友情变质,不相往来。嘿,如今看来,也只有我把年轻时的结拜当一回事。”
“咳咳。”戚诗云轻咳两声,终於开口:“行了,知道你讲义气红叶这不是怕耽误你的前途吗?”“大丈夫功名自当马上取,天下大乱在即,谁能挡我的前程?”伊將军不屑道:“三妹,看在你还知道给我写信求助的份上,这次我原谅你,你总算是比红叶更了解我。”
戚诗云一怔:“我给你写信?”
伊將军见戚诗云如此反应,也不由一怔:“难道不是你给我写的信?我是接到你的信后,才知晓的红叶之事。”
戚诗云:…….”
她写个鬼信了?
伊將军掏出一封信来,递给戚诗云:“这就是你的字跡,你是不好意思在红叶面前承认?”贺红叶也是这般想的,看向戚诗云的眼神已经重新有了爱意。
戚诗云接过信扫眼一看,额头顿时浮现出冷汗。
还真是她的笔跡。
甚至也是她的文风。
但唯独不是她写的信。
“真不是你写的?”伊將军也发现了戚诗云的不对劲。
“不是。”
伊將军神情凝重:“何人能仿你的笔跡和文风如此之像?连我都难辨真假?”
戚诗云想到了谢天夏。
不过她立刻否定了这个答案。
谢天夏会为她筹谋,不会为了贺红叶兴师动眾。
抬头看了伊將军一眼,又看了贺红叶一眼,戚诗云幽幽一嘆:“老伊,敖昭是你杀的吗?”“是啊。”
“你现在大宗师了?”
“早几年便是了。”伊將军傲然道。
贺红叶面色一喜:“大哥果然天纵之资,应该破掉了天剑的纪录吧?”
伊將军笑了:“我的目標不是天剑,是姜不平。”
“老伊,你杀敖昭的时候,敖昭是什么修为?”
“领域巔峰,怎么了?”
戚诗云幽幽一嘆:“这封信,应该是陛下或者天后写的。”
伊將军笑容一滯。
“敖昭本是大宗师修为,这是送给了你一份屠龙大礼。老伊,我所猜没错的话,你应该很快会被调往东都了。”
“直面龙族?”
“对。”
“陛下在试我?”
贺红叶面色骤变。
伊將军看了贺红叶一眼,隨后洒然一笑:“试便试了,我要高官厚禄,难道就要漠视故友落难?南蛮之乱已平,我是安排好才来的西京。若是这也算不忠於职守,那陛下未免太昏庸了。”
“你和陛下讲道理?”戚诗云幽幽问道。
伊將军反问道:“文武双状元,寒门大宗师,难道陛下不该和我讲道理?”
戚诗云鼓掌:“老伊,霸气,不愧是当年能压我一头的状元。”
伊將军傲然而立。
连山信也终於知道了来人的身份。
难怪,是那一年的状元啊。
这天下英雄果然如过江之鯽。
连山信已经听出来了,这个伊將军的武道天赋恐怕不在林弱水夏潯阳之下,甚至是直追天剑乃至姜不平的。只是年纪略大,应该是上一个十年的风云人物。
而且他没有行走江湖,和连山信一样选择了公门之路,所以在江湖上名声不显。
最优秀的人才,大多都在公门之內。
江湖豪杰,是根本囊括不尽的。
“暗中的朋友,是你自己出来?还是我请你出来?”
连山信意识到自己被发现了,正准备起身,然后便看到永昌帝从另外一边现出了真身:“安乐,是朕。”
连山信:……….”
伊安乐也面色骤变:“陛下,您……怎在此处?”
永昌帝微微一笑:“看你大发神威啊。”
伊安乐额头开始浮现冷汗。
装逼归装逼,当著永昌帝的面装逼,这就有点找死了。
他只是自信,不是愚蠢。
永昌帝朝戚诗云看了一眼,戚诗云明白了永昌帝的意思,一记手刀,便將沈思云打晕。
永昌帝满意地点了点头:“诗云,解决好你的风流债,不要影响朕的大事。这个沈思云,你自己看著处置吧,朕七天之內,不想在西京城看到她。”
“多谢陛下。”
戚诗云明白,这代表著永昌帝可以对沈思云网开一面。
斩草不除根,歷来是大患。永昌帝这么干,明显是在卖戚诗云面子。
更准確的说,是在卖谢天夏的面子。
“红叶,好久不见。”永昌帝也对贺红叶微微頷首:“贺阀的事情,朕已经知晓了。东都那边,朕已经派人为贺家报仇。至於西京这边,朕也有安排。若红叶愿意,在此事上可以和诗云以及安乐合作。”贺红叶赶紧行礼:“一切谨遵陛下指示。”
“无需这么紧张,你们都是一届的武举出来的,还是朕亲自主持的,原则上都是朕的天子门生。”永昌帝表现的很隨和。
“安乐,你方才说的也不错。以你的天赋,朕是要和你讲道理的。”
伊安乐再次行礼:“陛下,臣轻狂了。”
“无妨,人不轻狂枉少年。诗云没猜错,是朕调你来西京的。你协助朕,处理完西京之事,便去东都做刺史。”
伊安乐猛然抬头:“刺史?”
“出將入相,有问题吗?”永昌帝笑眯眯的问道。
伊安乐强行压制住了自己的激动:“臣自然没有问题,谢陛下赏识。”
“大禹出將入相的规矩歷来都是宰相起於州部,猛將发於卒伍。你已经有卒伍的经歷,在东都好好干两年。接下来,便是入神京了,朕在神京等著你。”
永昌帝的饼又圆又大。
让伊安乐怦然心动。
大丈夫生不五鼎食,死即五鼎烹耳。
出將入相,是无数人的梦想,其中也包括他。
“这一切的前提,是朕要亲自检阅你的能力。”永昌帝沉声道。
“臣愿为陛下效死,不知陛下在西京有何计划?”
“灭了沈阀。”
伊安乐呼吸一促,隨后沉声道:“臣愿为先锋!”
永昌帝微微頷首:“你已立下先登之功,朕等著你再立新功。”
顿了顿,永昌帝瞥了一眼伊安乐腰间的平安符,似笑非笑:“平安喜乐,安乐,你的平安符不错。”暗中的连山信眼神一凝。
手中出现了一枚和伊安乐手中一模一样的平安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