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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筑基!

又因青帝曾乃百禽朝覲之主,故能通灵羽、晓禽言。

虽非专御之道,然林间雀鸟皆自然亲附,可遣以为耳目,探幽传讯。

此基亦蕴长生之机,初成便可润泽道体,延寿甲子有余。

常葆春容,气血丰沛,若凝青华真露,疗伤续断皆有奇效。

然其根本,在於执掌生发枢机,一念可促灵植滋长,亦能汲万木菁华为己用。

斗法时,敌手若持木属法器,遇此仙基恐有灵性反噬、自行萌发之厄。

將仙基诸多神妙一一感悟,林清昼不禁有些默然。

《万籟青叶篇》贵为六阶功法,此前林家择修此道的人虽不多,但也有凭此功法铸就仙基的长辈。

旁的不说,那位承岳叔公修的便是此道。

——

可根据那些长辈留下的手札,『引春旨』可没这么多繁复且实用的功能。

他这『青帝詔』除了青木本身的功效外,甚至有不少枯荣一道爻木的影子,恐怕和金性脱不了干係。

“嗡—”

一声低沉却清晰的震鸣自石室內传出,迴荡於山间。

那扇尘封已久的厚重石门,此刻被一股柔和的力量从內推开。

林清昼自昏暗的洞府內缓步走出,一身青袍微拂,周身气息略微有些逸散,带著刚突破时特有的威压。

他立於石阶上,目光掠过洞府外这违逆时序、生机勃发的奇异景象,眼中並无讶异。

铸就仙基,便已超凡脱俗,无论成就与陨落,皆有其异象相伴。

他步履从容,走至院中那株老槐树下,伸手轻抚皸裂的树皮。

指尖青芒微闪,一缕精纯温和的灵力渡入,並非探查,而是问询。

老槐树枝叶无风自动,发出舒缓的沙沙声,传递来模糊却亲切的意念。

两年————竟已过去两年了么?

林清昼收回手,心中微嘆。

此次闭关,耗时不短,却也在情理之中。

突破筑基本就是九死一生之事,且无转圜余地,寻常修士衝击筑基关隘,闭关三年五载皆是常事。

甚至有根基不稳或机缘未至者,枯坐十载亦未必能成,最终坐化。

自己此前心有掛碍,未曾放下,迟迟纠结於是否身处局中,因此才耽搁许久。

他逐渐收敛了初成筑基的些微欣然,神色恢復一贯的沉静,目光转向山巔方向。

漱玉山主峰之上,承道殿的琉璃瓦在秋阳下闪烁著庄重的光泽。

既已筑基,成为清字辈中第一个踏足此境者。

从此,他便不再是只需家族供养与庇护的后辈子弟。

筑基之境,於修真路上是一道真正的分水岭。

在沂州这等边陲大州,幅员辽阔,生民数以百万计,然而所有身具灵窍、能修得练气的修士,满打满算亦不过千余人。

而能跨越练气,铸就仙基者,更是稀少,仅有二十余位。

每一位,都是各家各族倾力培养、倚为柱石的存在,是真正意义上的仙修,与凡俗有了云泥之別。

即便是在林家这般紫府仙族,嫡系弟子一旦筑基,便意味著正式踏入家族高层,有资格参与机要,分担重任,而不再仅仅是受庇护的后裔。

从此,无论做任何事,在外人眼中都代表著家族,亦要背负起相应的责任。

林清昼深吸一口气,山间清冽的空气涌入肺腑,带著草木復甦的微香。

他理了理袍袖,神情平静,举步踏上山径,朝著山顶的承道殿稳步而行。

漱玉山巔的灵雾比记忆中更为凝实,他並未刻意收敛筑基期的修为,只一身素雅青袍,缓步拾级而上。

承道殿前的地面依旧开阔,玄色地砖沁著凉意,远处飞檐在云中若隱若现。

两名身著灵甲的护卫立於殿前,气息沉凝,甲胃上流转著淡光。

见有人来,他们立刻警惕抬头,待看清林清昼的衣著形制、以及那深不可测的气息,当即神色一凛,毫不犹豫躬身下拜:“见过大人!”

林家规矩森严,虽不识来人面貌,但这一身筑基期波动与嫡系子弟服饰,已足够他们执礼甚恭口林清昼袖袍微拂,一股温和的灵力轻托二人起身。

“不必多礼。”

他声音温和,目光落向其中那位面容已褪去稚嫩,身著队长服制的护卫身上,微微一笑:“你是那位来自弥禾郡的道友吧?经年未见,已升任队长,恭喜。”

隨后又温声道:“劳烦为我通传族长一声,若族长不在,其他长辈亦可。”

那护卫队长被灵力扶起时已是一怔,闻言更是小心抬头,大著胆子看向林清昼的面容。

只一眼,他瞳孔骤缩,脸上血色瞬间褪尽,又猛地涌回,失声惊道:“您————您是九公子?!”

他心底早已掀起滔天巨浪,这才过了几年?满打满算也绝不到十年光阴!

上次这位九公子初入练气,来承道殿登记时,自己尚是练气三层守卫,还与他聊过几句弥禾风物。

如今自己仍在练气四层苦苦挣扎,距离练气五层遥遥无期,而对方竟已铸就仙基?

这————这是何等骇人的进境!比一年一层还要更快,纵是当年的合黎老祖,年少时可有这般速度?

他不敢深想,多年护卫生涯练就的冷静强行压下惊涛,连忙躬身更深,声音带著抑制不住的微颤:“大人恕罪!小人眼拙!您已臻筑基之境,按族规,可自由出入承道殿核心区域,无需通传!

若大人不弃,小人愿为您引路。”

林清昼闻言微微一笑,面上却依旧温和:“既如此,我便自行前去就好,不劳烦阁下了。”

那护卫队长闻言身体猛地一颤,头垂得更低,连声道:“不敢当!大人折煞小人了!您请便!”

林清昼见他如此神態,知晓自己若是执意再以尊称唤他,反会令他惶恐难安,心惊胆颤。

於是不再勉强,只微微頷首,迈步越过二人,向著那扇铭刻著岁月与家族印记的厚重殿门行去。

身后,两名护卫久久未直起身。

直至那袭青袍消失在门內光影之中,空气中那令人心悸的筑基威压渐渐散去,才敢缓缓吐出一□憋了许久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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