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这女人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既然她主动离开了,那就趁著现在赶紧走。
四千多人的队伍重新动了起来,火把的长龙在夜色中缓缓延伸,车轮碾过碎石的嘎吱声和人们的脚步声混杂在一起,渐渐淹没了方才那段诡异的插曲。
房车在队伍最前方平稳地行驶著。
其他人各自回了自己的车,洛凡则躺在自己房间的床上,双手枕在脑后,盯著天花板上那盏隨著车身顛簸轻轻晃动的吊灯,脑海中反反覆覆地回放著方才那一幕。
桃源镇的主人到底是什么人?
她认识自己,这一点已经毋庸置疑了。
从她追上来拦路,到那几句“別来无恙”和“你还真没认出我”,再到最后那副恨铁不成钢的气愤模样,每一件事都在表明同一个事实。
她和他之间,確实存在著某种他完全不记得的过往。
可她为什么不说清楚?
问她身份的时候,她的嘴在动,声音却消失了。
想在地上写字的时候,她的手在动,木棍却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按住了。
不是她不想说,是有什么东西在阻止她说。
这种感觉……
洛凡的眉头越皱越紧。
他想起了自己的老丈人岁月诡,想起了丈母娘,想起了那些不可名状的存在。
在融合神格碎片之前,他见过丈母娘两次,却完全不记得她的模样。
听別人提起岁月诡的名字,转头就会忘记。
这就是不可名状的特性。
无法被观测,无法被记忆,无法被描述。
所有关於不可名状存在的痕跡,都会被这片天地从根源上抹除。
可那个女人明明是个人类序列者,监测眼镜上显示得清清楚楚:lv59,人类,不是诡异。
一个人类,怎么会具备不可名状的特性?
洛凡翻了个身,侧躺在床上,目光无意识地盯著窗外的夜色。
公路两旁的戈壁滩在月光下泛著灰白色的光泽,嶙峋的怪石从地面凸起,像一尊尊沉默的雕像。
房车驶过一个缓坡,车身轻轻晃了一下,吊灯的影子在天花板上左右摇摆。
一个人类,拥有了不可名状的特性。
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她的身份一旦被说出来,就会引发某种她无法承受的后果?
只是,五阶的序列者,就具备了不可名状的特性吗?这怎么会的?
旋即,洛凡又想起了之前在虚空神殿的经歷。
当初在神殿的台阶上,旗袍诡想告诉自己关於诡异源头的真相,却在开口之前被自己阻止了。
当时他不明白为什么,后来才知道那是因为说了会引来不可名状存在的窥视。
而他自己,在融合了欺诈之神的神格碎片之后,生命层次得到了提升,才终於豁免了不可名状特性的影响。
他能记住丈母娘的模样了,能记住岁月诡的名字了,不再像从前那样听过就忘。
那么问题来了。
如果那个女人真的和不可名状的存在有关,自己为什么完全不记得她?
自己现在拥有神格碎片,不可名状的特性对自己已经无效了。
岁月诡他记得,丈母娘他也记得,甚至那个在虚空神殿里被留美子砸碎的石雕他都记得。
可这个女人,他確確实实没有任何印象。
不是那种“似乎在哪里见过但想不起来”的模糊感觉。
而是一种彻底的、乾净的、仿佛这个人从未在他生命中出现过的空白。
这就矛盾了。
如果她只是一个普通的人类序列者,赵淳风的占卜不可能失效,黄金诡镜不可能回答“不知道”。
如果她是不可名状的存在,身为人类的她又怎么解释?
更何况自己现在还拥有了神格碎片,不可名状的特性对自己根本不起作用。
除非……
原本躺在自己房间床上思绪万千的洛凡,这个时候猛然间似乎想到了什么,紧接著,整个人几乎触电似的从床上蹦了起来。
对於那桃源镇女主人的情况,洛凡的心中,已经有了自己的猜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