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凡和蒋胜男坐在黑鸟背上，远远地便看到了瀚城的轮廓在月色中浮现出来。

这座城市和末世中绝大多数城市废墟没什么两样，断壁残垣，满目疮痍。

但城中那片还在燃烧的火光和尚未散尽的烟尘，无声地昭示著方才这里发生过什么。

这是张大在面对规则类诡异之前，用雷射眼和加特林破坏造成的景象。

黑鸟在瀚城上空盘旋，洛凡將远知波动帽扣在脑袋上，无形的精神力如同潮水般从帽檐下涌出，向四面八方扩散而去。

晋升五阶之后，他的精神力比四阶时强了不止一截，远知波动帽的扫描范围也隨之扩大。

精神力如雷达般扫过一片又一片废墟，將感知范围內所有的事物都反馈回来。

飞在天上地毯式搜寻了大概二十分钟左右，洛凡的精神力忽然捕捉到了一个静止的人形轮廓。

那轮廓躺在一片废墟之间的空地上，没有任何生命气息波动。

洛凡拍了拍黑鸟的背，黑鸟双翼微收，朝那片空地俯衝而去。

空地上躺著一个人。

身材魁梧，浑身覆盖著钢铁般的金属皮肤，肩部的加特林机枪还散发著缕缕青烟。

他的双眼睁著，瞳孔涣散，脸上还残留著死前最后一刻的表情。

张大已经死了。

蒋胜男从黑鸟背上跳下来，快步走到张大的尸体旁边，低头看著这张熟悉的脸，一时沉默无言。

说到底她和张大都属於空天基地的顶樑柱级別的序列者，两人共事的时间不算短。

虽然这次张大做了不可原谅的事，但毕竟曾经是並肩作战过的同伴。

如今看著他就这么死了，蒋胜男心里难免有些不是滋味。

她没有说什么煽情的话，只是站在那里沉默了好一会儿。

洛凡也走了过来，目光落在张大的尸体上，眉头微微皱起。

张大的尸体上没有外伤，没有血跡，没有任何搏斗留下的痕跡。

浑身上下看不到丝毫伤口，就这么躺在那里，仿佛只是睡著了一样。

周围的废墟虽然被张大的加特林和雷射破坏得一片狼藉，但那些都是张大自己造成的，和杀死他的诡异无关。

在他和诡异遭遇的这个地方，没有任何战斗的痕跡。

反倒是远处都是他加特林和雷射眼留下的破坏。

这让洛凡心中疑惑。

张大这究竟是被什么诡异杀死的？

从现场的情况来看，他似乎是毫无反抗之力地被干掉了。

是特殊类的诡异吗？

比如那种能直接攻击灵魂的类型，所以才让他连贗品的破魔短刃都来不及拿出来？

蒋胜男蹲下身检查了一番，起身时脸色比之前更沉了几分。

她对洛凡摇了摇头：“他的芥子袋不见了，隨身携带的装备都在芥子袋里，那柄破魔短刃应该也在里面。”

“或许是被诡异杀了之后，诡异將他的芥子袋取走了。”

洛凡闻言神色倒是没什么变化。

张大的芥子袋丟不丟的他並不在意，里面那些装备对他来说也算不上什么稀罕物件。

但表面上他不能露出无所谓的表情。

毕竟在蒋胜男的认知里那芥子袋里装著真正的破魔短刃。

若是自己表现得毫不在意，岂不是等於告诉她自己早就知道那是假货？

所以洛凡还是皱起了眉头，露出几分恰到好处的惋惜和在意。

“破魔短刃若是拿不回来，太可惜了。”洛凡语气里带著几分懊恼，几分不甘。

蒋胜男看了他一眼，心中更加愧疚，低著头没有说话。

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从废墟深处传来。

不是凶兽那种沉重的蹄声，而是鞋底踩在碎石上发出的声响，不紧不慢，从容得像是饭后散步。

洛凡和蒋胜男同时转过头去。

一道人影从废墟的阴影中走了出来，那是一个看起来三十岁左右的男人，穿著一身夹克装，五官稜角分明。

光看体型和普通人类没什么两样。

但任何一个序列者看到他的第一眼都能百分之百地確定他是诡异。

这是刻在所有人类血脉深处的本能，不需要任何理由。

蒋胜男的脸色瞬间大变。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体內所有的力量在这一刻都变成了一潭死水。

诡气、技能、诡器的感应，所有属於序列者的力量都被一股更加深沉、更加强横的力量彻底压制。

这种感觉她不是第一次经歷了，这是规则类诡异的封禁之力。

她下意识地想要拔出武器，但手指还没碰到腰间便僵在了半空中。

“洛凡，小心！”

蒋胜男压低声音，语气里带著明显的紧张：“这是规则类诡异，我的力量完全被封住了。”

相对於蒋胜男的凝重和紧张，洛凡心中却没什么波澜。

规则类诡异对別的序列者来说是噩梦般的存在，但对他来说早已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东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