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玉莲重重点头,隨后便匆匆离去。
目送妹妹离开后,凌天锐头靠墙,喃喃自语:
“幸亏今天是周五,妹妹带著孩子回家,不然就只有我老婆一个人在家里,老妈拿著菜刀追著老爸砍,她上去劝阻,怕是自己也要挨一刀!”
手机突然响起铃声,凌天锐急忙拿出来。
一看是在国外留学的女儿,打来的国际长途电话,顿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餵蓓蓓,你……”
“奶奶为什么要砍爷爷?”
凌天锐脑袋嗡的一下,炸懵了。
女儿远在澳利亚留学,她怎么知道家里出事了?
“你……你怎么知道的?”
“小蕊在qq上跟我说的呀!她在客厅亲眼看到的,说奶奶特別恐怖,拿著菜刀从厨房衝出来,一边砍一边骂,爷爷浑身是血,白衬衫都染红了……”
“蓓蓓!蓓蓓!你听我说,听我说!”
凌天锐紧张不已的看了一下周围后,用手遮嘴低声道:
“没什么大事,就是老两口吵架,你奶奶一时衝动而已!”
“怎么可能?他俩平时感情那么好的,而且小蕊说奶奶追著爷爷砍的时候,骂他是邪祟、是妖孽,要把他杀了送去见超能神……”
听著女儿预期激动的话语,凌天锐突然感觉特別的无力。
人到中年……
最糟心的事,不是前程黯淡。
因为前程黯淡,也就心灰意冷而已,收入不好也就压力而已。
最糟心莫过於正是打拼事业的关键时刻,家里竟然出事了,还搞得鸡犬不寧。
想发火都不行,甭管是上面的老人,还是下面的孩子,都打不得骂不得。
紧咬牙关,凌天锐默默等女儿说完。
“蓓蓓,你已经是二十岁的成年人了,而且你从小就冰雪聪明,所以我就不瞒你了,你奶奶不是中了邪,而是信了邪!”
“这件事,你知道就行,千万不要声张,否则不只是你爷爷,甚至我还有你姑姑,都很有可能会被牵连,饭碗都保不住!”
“另外,小蕊虽然年纪还小,但也快成年了,你劝她不要胡思乱想,爷爷奶奶只是吵架吵过火了而已,这种糗事就不要让外人知道了!”
苦口婆心的一阵劝说后,凌天锐终於將女儿说通了。
掛断电话,凌天锐也来不及多想,连忙翻找通讯录。
这件事想要『瞒天过海』,医院这一关就必须安排好。
自从在赵立春的推动下,龙国加快了法治建设,不少法律法规都得到了进一步完善,其中新版的医师法,就对医生新增了多条强制报告义务。
比如发现未成年人疑似遭到不法侵害、发现不明原因疾病和异常健康事件、发现非正常受伤或死亡事件等等,这些都是无需病患同意,必须上报的。
这一法律条款的完善,极大增强了社会安全性、大大提高了人权保障,让那些因恐惧害怕而不敢报警的受害者,有了被阻断侵害、被解救脱身的可能。
而且过去医生怕惹麻烦、怕被报復,哪怕明知道是刑事犯罪也装聋作哑,不愿意多管閒事,但有了明確的法律法规,就必须得上报,否则执业资格都要被吊销。
那么……
父亲的伤,明显就是被砍的。
如果不找人给医院打个招呼,惊动警方就麻烦了。
到时候还得继续找人,继续托人情、捂盖子……
求的人越多,事情就越容易掩盖不住!
“餵刘叔,是我天锐呀,不好意思打扰您休息,有个急事儿我想求您帮个忙,您能不能给咱平津人民医院打个招呼……”
打完电话,凌天锐稍稍踏实了一些。
只要医院帮忙遮掩,不主动报警,还將伤情轻描淡写。
这件事被曝光於眾的机率就更低了。
“妹妹回去搞定家里,我又把医院搞定了。”
“接下来,就是要联络范秘书,让他给爸请假……”
……
燕京南站。
高铁列车缓缓驶入站台。
由於晚上的饭局临时取消,平津西到燕京南这一段,商务座车票又已经卖掉。
所以原本应该在平津西站下车的赵瑞龙和两名警卫,不得不增补三张二等座的站票。
不过站半个多小时也不算什么,尤其是处理一封封工作邮件,只觉得时间过得飞快。
出站换乘上特勤局临时派来的车,到家时正好菜上齐……
“瑞龙,你等一下!”
赵小惠放下碗筷后,快步追上正要进洗手间的赵瑞龙。
“你绝对猜不到,凌家出什么事了。”
赵瑞龙冷笑道:“瞧你这表情,我就知道事儿肯定不小,是凌天锐他爸出事了吧?”
“没错!”
赵小惠神秘兮兮的,凑近了一些。
“他爸妈吵架,他妈居然用菜刀,砍了凌天风一刀,虽说伤势不太严重,但估计也得住院一段时间!”
“臥槽!不是吧?他妈这么彪悍?”
“不知道啊,我没见过他妈,不过两口子吵架,吵著吵著就动手的听说过不少,但六十多岁的人了,抡起菜刀砍人的,我还是头一次听说。”
赵瑞龙訕訕一笑。
“再怎么有钱有势有背景,不还是人吗?是人,就难免会有脾气有情绪,一旦超过了临界点,自然就会大爆发!”
“有时候越是温顺老实的人,往往爆发起来越嚇人,不过就凌天锐他们这种家庭,什么都不缺,他爸还那么位高权重,有什么好吵的呢?”
赵小惠双手交叠抱於胸前。
“起初我怀疑是他爸外面有人,婚外情被识破了,可打听了一下,据说凌天风並不拈花惹草,只是特別爱抽菸喝酒而已。”
赵瑞龙笑问道:“总不可能是凌天锐他妈出轨,被他爸发现了吧?”
“不可能吧?要真是这样,被砍伤住院的人,应该是他妈才对呀!”
赵小惠话音刚落,陆亦可就远远喊道:
“快过来吃饭啦!”
“来了来了!”
赵小惠回应过后,低声道:
“这事儿我已经跟爸说了,他说静观其变!”
赵瑞龙嗯嗯两声,开门去了卫生间。
关上房门后,立马拿出手机查看消息。
刘生的调查结果,跟二姐描述的差不多,但赵瑞龙根本不信。
“到底是什么原因,能让一个退休老太太,挥刀砍向自己位高权重的丈夫?”
“六十来岁的人了,大半截身子都入土了,又不是热血小年轻,不可能轻易就衝动砍人!”
事出反常必有妖!
赵瑞龙觉得这件事背后一定不简单。
凌天风表面上,似乎跟傅莱熙一帮人走得特別近,关係处得相当不错。
但父子俩却又打著为了加速平津海滨新区发展的旗號,极力拉拢自己。
几次三番找到二姐,说特別想让自己去建c290宽体客机的总装工厂。
这种两头下注,谁也不得罪的做法,自然是够精明势利的。
可这种两面派也最危险,因为不知道他们啥时候就反水。
“如今凌天风突然出事,父亲选择静观其变,確实是比较稳妥的决策。”
“但事到如今,静观其变就太保守了,必须要主动出击才行!”
“想做骑墙观望,谁贏就帮谁的中间派?这不是痴人说梦吗?”
想到这儿,赵瑞龙决定展开进一步调查。
位高权重的凌天风竟然在家里被妻子砍伤。
这件事肯定会在他们家族內部引发不小的动静。
不管对外怎么遮遮掩掩,在家族內部肯定是瞒不住的。
而掌控了社交软体,调取聊天记录,自然相当的轻鬆。
看了凌天锐女儿和侄女的聊天內容,赵瑞龙瞬间恍然大悟。
“我尼玛!原来这才是真相啊!”
“傅老爷子,你保得住你儿子傅莱熙,我看你怎么保凌天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