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口外围有一家义大利餐馆,木质的招牌在海风中摇晃。
老板是个胖乎乎的义大利老头,繫著一条沾满油渍的白围裙。
看到几个穿著华夏军装的军官走进来,老头赶紧把他们迎到最里面的包间。
小杨用並不熟练的义大利语点了几个招牌菜,又指了指柜檯上的酒瓶。
老板很快端著两瓶当地的红酒和几个高脚杯走了进来。
李云龙看著桌上的红酒直摇头,满脸嫌弃。
“这洋人的马尿有什么好喝的,酸不拉嘰的,还不如咱们的地瓜烧带劲。”
楚云飞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动作十分优雅。
“云龙兄,这可是正宗的义大利基安蒂红酒,你那是牛嚼牡丹,不懂品鑑。”
李云龙端起酒杯,像喝水一样一口抽乾,然后拿袖子擦了擦嘴。
“少跟老子拽词,老子只认能解渴的酒,这玩意儿喝了还得撒尿。”
刘青给李云龙倒满酒,把切好的烤肉推到他面前。
“老李,这次把你调到义大利来,是有大用处的。”
李云龙抓起一块烤肉塞进嘴里嚼著,含糊不清地开口。
“说吧,要打谁。”
“老子的空降师在德国憋了一肚子火,正愁没地方撒呢。”
刘青放下酒杯,用手指沾了点水在桌子上画了个简图。
“前段时间,义大利陆军巴多格里奥將军在罗马发动了政变弄死了墨索里尼的同时,更是想要把维托里奥三世也一起带走。”
“只可惜功亏一簣,维托里奥三世被咱们的人带回了巴黎。”
“现在,义大利皇家海军已经明確表態支持维托里奥三世,老国王现在就在塔兰托的司令部里。他们算是咱的友军。”
“不过,罗马还在巴多格里奥的临时政府控制下。”
“他手里还有几个师的陆军在观望,不肯交出指挥权。”
李云龙把骨头吐在盘子里,不屑地哼了一声。
“几个师的义大利麵条兵也叫军队。”
“你给老子一天时间,老子带人空降到罗马,直接把那个什么巴多格里奥从被窝里拎出来。”
楚云飞放下刀叉,拿餐巾擦了擦嘴角。
“云龙兄,轻敌可是兵家大忌。”
“巴多格里奥虽然是个政客,但他手底下的部队还是有些战斗力的。他们毕竟是在本土作战,我们不得不防。”
“况且罗马城內情况复杂,建筑物密集,贸然空降容易吃亏,你的伞兵一旦被分割包围就危险了。”
李云龙瞪起眼睛,把酒杯重重地磕在桌子上。
“楚云飞,你小子是不是在海风吹多了,胆子也变小了。”
“老子的兵什么大场面没见过,还怕他几个义大利兵。”
刘青摆了摆手示意两人停下,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张军用地图摊在桌子上。
“老李,楚兄说得对,罗马不能强攻。”
“我们一个完整的义大利更有利於我们的战略计划,把罗马打烂了对我们没好处。”
“北平的指示是,利用政治压力和军事威慑,逼迫巴多格里奥就范。”
李云龙抹了一把嘴上的油,凑到刘青跟前。
“那你们说怎么打,老子听指挥就是了,只要有仗打就行。”
刘青笑著摇了摇头,一脸无奈。
“我们打算兵分两路。”
“楚兄的海军陆战旅从那不勒斯出发,沿著海岸线向北推进,正面给罗马施加压力。”
“老李,你的空降师作为奇兵,直接插到罗马北部的维泰博。”
“占领那里的交通枢纽,切断他们和北部德军残部的联繫,把罗马变成一座孤城。”
李云龙看著地图上的位置,眼睛亮了起来,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这招关门打狗,老子喜欢。”
楚云飞看著地图上的维泰博,眉头微微皱起。
“维泰博距离罗马不到一百公里,如果巴多格里奥的装甲部队反扑,空降师在没有重火力掩护的情况下能守住吗。”
李云龙冷笑一声,从口袋里摸出半根烟点上。
“楚兄,你太小看咱老李了。”
“想当初,咱老李可是带著部队,在金山卫堵顶著鬼子的重炮,愣是把想要窜逃的南方军打了回去!”
“我现在唯一头疼的一件事是,咱们的补给是真抠啊。”
小杨在一旁听得一头雾水,忍不住插了一句嘴
“李师长,咱们的补给不是一直都不错吗?。”
李云龙吐出一口烟雾,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
“唉,杨干事,你是不知道,咱们晋省人不都爱那一口面吗?”
“没错!”
“唉,”李云龙又是嘆了口气“咱老李也有些责任。”
刘青看著李云龙那副样子,没好气地伸手虚空点了点。
“老李,你个老小子想要放什么屁?!你们的后勤补给可都是我安排的!”
“杨干事,你可得给咱老李评评理!”
李云龙站起身,一把拉住小杨,指著刘青就开始诉苦。
“自从咱们空降一师来到这劳什子欧洲,就没吃过一顿面,补给给的全是罐头。”
楚云飞站了起来,一把將李云龙拉回了座位。
“有罐头还嫌弃?云龙兄,你这可有些不知好歹了!”
“嘿?!”李云龙立马就炸毛了。
“楚云飞,你个老小子,换你俩月几乎全程吃罐头是什么感觉?”
“再好吃的东西,连吃俩月都得腻!”
李云龙气呼呼地理了理自己的军帽。
“咱们也没啥別的要求,开拔之前来碗面就成!”
看著李云龙的那副模样,刘青並没有生气,远征军的后勤补给確实有些单一,根本没考虑过品种多样性。
毕竟,运力实在有限,只能优先保证部队能吃饱。所以发过来的罐头全是红烧肉罐头和橘子罐头。起初战士们十分喜欢,可任谁连吃这玩意俩月,都得腻味。
“老李,待会我去准备,一定让你和那些战士们,在这义大利吃上一口面!”
“哈哈哈哈哈,还得是你老刘!”李云龙就一属狗脸的,听到刘青的保证,立刻换了副面孔,拉著刘青就是一阵马屁。
楚云飞倒是没说话,只是他的神情早就出卖了他心中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