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立坚特使团的车队停在了和平饭店的门口。
刚上任没多久的太平洋舰队副司令哈尔西穿著笔挺的海军將官服,脸色铁青地走下轿车。
他看著周围那些用警惕目光打量他们的华夏平民,心里涌起一股屈辱感。曾几何时,米立坚军人在淞沪街头是何等的威风八面,而如今却处处受限,甚至连一个小小的军士都能让他的车停车接受检查。
哈尔西身后的几名幕僚提著公文包,小心翼翼地紧跟在长官身后,一行人快步走进了饭店大堂。
刘青和周卫国早已在二楼的会客厅里等候多时。
会客厅的布置极具东方古典韵味,推门而入,视线首先就被正中央的主座吸引,宽大的紫檀木茶几上摆著一套精致的青花瓷茶具,淡淡的茶香在空气中瀰漫。两侧的客座依次排开,深色的实木圈椅配以素雅的苏绣软垫。客座后方的墙面上,左右对称地镶嵌著红木格柵窗,窗外隱约可见庭院里的摇曳竹影。再往上看,这天花板也很有意思,居然做成了古朴的木质藻井,层层叠叠的榫卯结构向內收拢,最深处垂下一盏造型古雅的羊皮罩灯,將整个空间映照得十分亮堂。
哈尔西在侍者的引导下快步迈入会客厅,刚在沙发上坐定,便盯著刘青生硬开腔:“刘先生,打开天窗说亮话。华盛顿对琉球局势十分关切,我们希望贵军保持克制,不要在琉球製造新的摩擦。”
刘青靠在沙发上,全程低垂著眼眸把玩著一只青花瓷杯。等哈尔西把话说完,他才將茶杯往桌上一搁,抬起头,目光在一瞬间变得锐利逼人。
“將军,你搞错了一件事。是霓虹政府的血腥镇压毁了琉球的安定,而华夏驻军,只是在履行维护和平的职责。”
哈尔西冷哼一声,身体前倾,伸手虚指刘青。
“谁都知道那些所谓的新闻报导是怎么回事,是你们在背后捣的鬼。这些小把戏骗得了那些无知的民眾,却骗不了白宫里的那些顾问!”哈尔西咬著牙,压低声音。
“米立坚绝不允许任何国家在西太平洋单方面改变现状,如果华夏继续支持琉球独立,第七舰队將不得不採取行动。”哈尔西拋出了军事威慑。
周卫国坐在一旁,听到这话,冷笑出声。
“第七舰队?”周卫国靠在沙发上,把玩著手中的匕首。这次的会面是总部首长推过来的。要求就是好好和米立坚人打太极。
“將军阁下,你们的舰队如果真敢开进东海,那就试试看,我们华夏的航母舰队刚刚完成秋训,隨时恭候大驾。”周卫国针锋相对,毫不退让。
哈尔西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他知道华夏人不是在虚张声势,经过几年的休养生息,华夏海军的实力早已今非昔比,不但拥有数艘航母,更是拥有著全球第一款喷气式舰载机。
而见识过飞弹威力的米立坚海军根本不敢在距离华夏大陆如此之近的海域交战,所以周卫国话音未落,哈尔西就知道,今天的会面十有八九会变成无聊的扯皮。
“你们到底想要什么?”哈尔西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刘青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著黄浦江上穿梭的船只。
“琉球必须脱离霓虹,这是歷史的必然。”刘青转过身,看著哈尔西。
“华夏可以保证,在琉球復国后,不谋求在岛上建立排他性的军事同盟,但前提是,米立坚必须放弃在菲律宾重建大型军事基地的计划。”刘青拋出了交换条件。
这等於是要彻底瓦解米立坚在西太平洋建立前进基地的意图。
哈尔西猛地站起身,愤怒地指著刘青。
“这不可能!苏比克湾海军基地关乎米立坚的全球战略,我们绝不会退让半步!”
苏比克湾位於菲律宾吕宋岛西南部,直面南海,是米立坚在海外最大的海军基地之一。它对於遏制华夏海军走向印度洋有著至关重要的作用。
华夏海军若要前往印度洋,最主要的航线必须穿过南海,隨后经由马六甲海峡、巽他海峡或龙目海峡进入印度洋。
苏比克湾正好位於这条海上交通线的侧翼。驻扎在这里的海空力量可以轻鬆覆盖南海中南部海域,对任何南下前往印度洋的华夏舰队形成“居高临下”的侧背威慑。
在战时,从苏比克湾出击的舰队或战机,能够迅速切断华夏舰队与海南岛母港之间的联繫,使其在前往印度洋的途中面临被首尾夹击的风险。
另外,苏比克湾海军基地还在第一岛链中扮演著
第一岛链的“战略枢纽”与“南大门”承上启下的枢纽角色。
向北,它可以控制巴士海峡等进出西太平洋的咽喉要道。
向南,可以辐射巴拉望岛、苏禄海以及通往印尼群岛的各条水道。
控制了苏比克湾,就等於锁上了第一岛链的“南大门”,极大地增加了华夏海军向远洋(无论是太平洋还是印度洋)投射力量的成本和风险。
另外,由於米立坚人在战后,在苏比克湾海军基地驻扎了大量反潜部队,一旦中国潜艇试图通过深水区潜航至印度洋,苏比克湾的反潜网將是第一道也是最严密的一道防线。
所以,米立坚绝不可能放弃苏比克湾海军基地。刘青很清楚这个基地的重要性,看著暴怒的哈尔西,有些戏謔地走到门口,拉开了房门,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既然谈不拢,那就让琉球人自己决定他们的命运吧。”
“將军阁下,慢走,不送。”
哈尔西死死盯著刘青,胸膛剧烈起伏,最终只能一甩袖子,带著幕僚愤然离去。
看著米立坚人狼狈离去的背影,周卫国走到刘青身边,眉头微皱。
“这么干脆,他这是看出了些什么?”周卫国问。
刘青关上房门,走回沙发前坐下,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別被哈尔西骗了,这老小子不简单,哪怕我这么气他,依然没有露出破绽。”刘青把茶杯放在桌上,发出一声脆响。“人家很清楚,这是被总部的首长们涮了,我们根本不想和米立坚就琉球局势进行谈判。”
“而且,现在的米立坚人完全就是外强中乾,他们不敢和咱们打,只能在谈判桌上扯皮。在我看来,只要琉球那边的枪声一响,既成事实一旦造成,他们就算再不甘心,也只能捏著鼻子认了。”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