禾风城。
叶长风赶回时,一切如旧。
巡查的战士並不能寻到他的踪跡,一路回了自己在此城中的大殿。
“大长老!”
大殿之內,唯有青岩知道他的此行。
“嗯~!”
“衍阵法学的如何了?”
“稟大长老,青岩愚钝,还未能学成。”
青岩眼中满是恭敬之色。
虽同样通过了玄月宗传承的標准,得了玄月周天衍阵法,但其阵道之能却远不如东渊域的娄燁,这部衍阵法修行的进度极慢,反倒是修行之能要强於娄燁。
“近些时日若是有不懂的,不必顾虑,尽可来寻我。”
“大长老…您这是?”
“嗯…此次出行寻到了处秘境。”
“此番先行回来只是准备调息一番,真入了那秘境之中,怕时间乃至生死都难以琢磨。”
叶长风略显郑重的透露了一二。
事实上除了造化髓之外,他並未寻到於他有益的秘境。
只是此次来南渊域时间已不短,得入了造化境中阶,如今身上又有大收穫,哪怕还分了小部分於云崖子,剩下的也足够他一段时间修行。
整个禾风部落眼下正处於高速消化发展期,是时候该回东渊域復命了。
“大长老…这…”
青岩眼中闪过惊讶与慌乱。
別看他如今也是部落中法相境的顶尖战力,但整个部落的核心早已是叶长风无疑。
禾风部能战至今日,叶大长老才是整个部落的定海神针。
別说是他,哪怕苍木首领知晓此消息怕同样震动。
“放心便是,眼下部落並无战事,除妖魔之外,皆无有大碍。”
“趁这段时间,好好修行一番阵道,其余之事,你无需担心。”
“是~!大长老!”
青岩一脸忧虑地转身离去。
之后来询问叶长风的次数果然勤了不少,他也没留手,儘可能地给予对方解释。
这般日子一直又过了两年,直至叶长风主动去寻了苍木首领。
“是到日子了么?”
苍木首领如今也早已知晓叶长风欲前往秘境一事。
哪怕心中並不欲叶长风前去犯险,却也知若对方真能在秘境中再有精进,於禾风部才是好事。“嗯,一会儿便会前去。”
“此行秘境我亦无万全把握,还望首领做好万全打算,不过倘若顺利,应当十年便可归。”於法相境的武者而言,十年並不算长,顶多就是一场闭关修行的时间。
“叶阵师…一切小心,禾风部等你回来!”
阻拦的话语最终还是说不出口。
苍木起身行了禾风部的一番大礼,目送著叶长风离去。
踏出部落时,他还象徵性地朝西行了段距离,这才全然收敛气息,周身空间真意波动,朝著东北方疾驰越是东北方向,部落分部便愈发密集,实力也愈发薄弱。
许多小部落比原先的禾风部还贫弱,整个部落竟无一位法相武者,哪怕神通境后期都足以盘踞一方。直至彻底越过这番部落群,天地之力愈来愈平静,一股难言浩瀚的能量化作满天的屏障將其神识乃至造化之力彻底屏蔽。
与此同时,此间高阶妖魔的踪跡倒是愈加频繁。
法相境的妖魔,乃至造化境妖魔的气息都有。
相互之间虽有攻伐的,但大都保持一定的默契,各自凭藉气息保持距离,注意力都在面前的屏障上。叶长风在此地带悄然穿行,周身气息收敛至近乎虚无。
同样避开那些散发著强横气息的妖魔领地,目光最终锁定在前方那片看似虚无、实则扭曲著空间与光线的浩瀚屏障。
很难想像这屏障是数万年前的强者所为。
由天地之力与虚空能量交织而成的无形屏障,如同一个巨大的、不断翻涌的混沌气泡,將南渊域与外界隔绝开来。
这股屏障本身强度不高,凭藉法相境以上的力量便能强行撕裂它,造出一个临时的“破口”。但很快便会被这屏障的治癒能量所修復。
只是如他在东渊域监察殿所寻到的资料,打破屏障只是跨域的第一步。
真正的凶险在於踏出屏障之后,汹涌的虚空乱流才是真正的难题。
踏出屏障者,若不能在混乱无序的虚空中精准定位东渊域的位置,並成功抵达其屏障之外进行第二次“破壁”,便会彻底迷失在那片永恆的、无方向、无参照的虚暗之中。
事实上,別说法相境,哪怕造化境的武者若非有接触过虚空,也无这般把握。
能以此法跨域的武者,要么皆对虚空有所感知与认识,要么便凭藉单纯的运气一头扎到底。一旦失败便会彻底迷失其中,力量耗尽、心力崩溃也只是时间问题,最终化为虚无。
好在这对掌握了空间真意,並且对东渊域法则气息无比熟悉的叶长风而言,並非难事,反而是一条相对清晰的归途。
他静立於屏障前,造化境中阶的神识全力展开,单指戳开屏障,细细感知著屏障后头那混乱虚空的细微脉络与流向。
空间真意如同最精密的探针,在混沌中梳理著规律。
不过片刻,撕裂的小破口便已恢復如初。
而叶长风也已藉此有所明悟,当即眼中精光一闪。
单手並指如刀,加大力道,对著前方屏障轻轻一划。
一道刀芒斩在这屏障之上,隨即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边缘闪烁著不稳定银芒的狭长裂口,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面前。
没有丝毫犹豫,叶长风一步踏入!
剎那间,狂暴的虚空乱流如同亿万把利刃席捲而来,足以將法相境之下的强者肉身与神识撕个粉碎。哪怕是法相境的武者,怕也难以完全抵御,受伤在所难免。
同时,身后那刚刚打开的裂口,早已急速蠕动、收缩,隨后彻底闭合。
忽然间南渊域屏障的位置开始远离,不对…是他自己已隨著这空间乱流开始偏离。
果然,能不凭藉上古传送阵跨域的,都不是一般人。
东渊域能不时有外域的魔妖二族闯入,真正企图闯入者怕是十倍乃至百倍之数,死於虚空的才更多。叶长风此刻神色依旧平静,空间真意在他周身流淌,形成一层薄而坚韧的银辉护罩。
狂暴的乱流撞击在护罩上,激盪起涟漪,却无法穿透分毫。
更关键的是,在他的识海深处,空间真意化作一个无形的、指向性极强的“锚”。
这个“锚”的一端,牢牢繫於他刚刚踏入裂口时,对南渊域最后一丝空间坐標的精確捕捉。而另一端,则清晰地指向遥远的、他诞生並成长、对其天地法则无比熟悉的一一东渊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