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刚落地。
便被玩家大军淹没。
惨叫声很快响起。
不是怪物的。
是玩家的。
一头断翼神魔抬手，黑色羽毛如刀雨落下。
数十万玩家瞬间化灰。
下一秒。
復活点白光狂闪。
“臥槽！这怪有范围秒杀！”
“兄弟们別怕！我死前摸到它翅膀了！掉了一片破序碎片！”
“真掉东西？”
“真掉！顶我修炼半年！”
“那还等什么！堆尸体也要堆死它！”
“牧师呢？哦忘了，大家都能復活，那没事了！”
“刚復活又被它踩死了！这boss是不是有復活点导航？”
“別抱怨！谁抢到脚皮算谁的！”
杀疯了。
彻底杀疯了。
復活点的白光像不要钱一样狂闪。
有人刚从復活池爬出来，头髮还没干，又嗷嗷叫著冲回战场。
有人死了十七次，终於摸到一枚死亡道则残片，当场激动得差点把残片塞嘴里。
还有人组织起专业送死队。
“听我指挥！”
“第一批上去骗技能！”
“第二批接控制！”
“第三批摸尸！”
“第四批负责在復活点嘲笑前三批！”
“凭什么第四批这么轻鬆？”
“因为第四批是老板亲友团。”
“滚！”
而偽鸿蒙交易所中。
那些流浪者看著公告，先是沉默。
他们不是深渊原住民。
他们见过真正的高阶残念。
也知道“真神旧战场”四个字意味著什么。
那不是机缘。
那是坟场。
是连第三步进去都可能被一缕死气污染到道心崩塌的绝地。
鸦九站在大厅角落，黑羽披肩微微抖动。
“这活动……能参加？”
旁边，一个白骨牧场残部低著头，声音发乾。
“这会不会是主宰钓我们？”
他曾经给白骨牧场运过污染骨幣。
后来牧场塌了，他改名换皮，躲在交易所做净化杂活。
平时连大声说话都不敢。
现在让他去参加主宰发的活动？
他怕自己一进门，系统先弹出一句：
【歷史罪名结算中。】
可下一刻。
几名第二步流浪者咬牙冲了进去。
不到半炷香。
他们出来了。
浑身是伤。
有人半边身体没了。
有人真灵裂开一道口子。
可他们脸上，却全是压不住的狂喜。
其中一人摊开掌心。
一枚灰黑碎片浮起。
“死亡道则残片！”
“这一枚，顶我苦修一年！”
交易大厅瞬间安静。
又有数十人冲入活动区。
再出来时，有人断了半截身子，有人爬著回来，有人被队友抬出来。
但他们手里，都攥著真神战场碎则。
白骨牧场残部眼睛一点点红了。
鸦九看了他一眼。
“还怕？”
那人咬牙。
“怕个屁。”
“白骨牧场都没了，我还给谁守寡？”
他直接衝进传送门。
片刻后。
一声惨叫响彻活动区。
“啊啊啊！別打脸！”
“我投过深渊简歷！”
然后，他死了。
十息后。
他从復活点爬起来。
手里攥著一缕灰金雾气。
他呆住。
下一刻，他猛地抬头大吼。
“兄弟们！”
“是真的！”
“杀一只，赚一年！”
“主宰没骗我们！”
旁边立刻有人幽幽道：“主宰只是暂时没开始骗。”
“那也冲！”
交易大厅彻底失控。
数位第四步存在睁开眼。
上万第三步流浪者同时起身。
无数第二步修士冲向传送门。
他们原本只是平台用户。
现在，他们成了活动玩家。
杨宇分身坐在主殿上方，抬手压下权限。
“开放外部组队。”
“开放战利品兑换。”
“开放旧日污染清洗。”
“开放排行榜打赏。”
“开放死亡回放购买。”
“所有残念击杀能量，统一经深渊印记回流。”
万机之神分体沉默一息。
【主宰，你这不是活动。】
杨宇分身挑眉。
“那是什么？”
【这是拿所有人当磨盘，帮你磨真神战场。】
分身纠正。
“话別说那么难听。”
“这是共同成长。”
【……】
【已记录主宰语录。】
【备註：共同成长，即主宰先共同，別人负责成长。】
杨宇分身看了它一眼。
“工资不想要了？”
【备註已刪除。】
倒悬战场內。
杨宇身上的裂缝还在吞。
可他的气息不降反升。
原本因为一分为二而亏空的深渊本源，正在以恐怖速度回填。
一成。
两成。
三成。
短短片刻。
亏损补齐。
隨后继续暴涨。
灰金光芒从他体內一层层涌出，原本被旧日死气染黑的外层深渊之身，竟开始浮现出一道道新的死亡纹路。
那些死亡纹路没有污染他。
反而被深渊印记重新编码，化作属於深渊体系的一部分。
荒砚站在一具神魔尸骸上，亲眼看著这一幕，笑容僵在脸上。
“他在干什么？”
白厄掌心眼球流著血。
血泪落下，却在半空中逆流而起。
他声音沙哑。
“他把战场死气接到了另一个世界。”
织星手腕上的星河环停住。
她看著杨宇，语气第一次带上明显波动。
“不。”
“不是世界。”
“是文明。”
玄九一剑斩碎扑来的残魂，冷冷开口。
“他在借眾生分担。”
古山沉声道：“不止。”
“眾生杀残念，残念化能量，能量回他身上。”
“他在吃整片战场。”
荒砚嘴角狠狠抽了一下。
他们进来，是抵抗。
是试探。
是寻找规则缝隙。
是用无数纪元积累出的底蕴，硬熬真神试炼的压迫。
杨宇进来，是开闸放水。
把真神战场当猎场。
把亿万生灵当刀。
把死亡道则当粮。
把旧日神魔残念做成限时活动。
还他娘的收一成维护费。
荒砚终於骂出声。
“晋那老东西眼光真毒。”
织星看著杨宇眉心的原初印记，轻声道：
“真神之姿。”
玄九握剑的手紧了紧。
他不喜欢夸人。
尤其不喜欢夸一个境界比自己低，却看起来比自己还离谱的人。
但这一次，他没有反驳。
白厄掌心眼球忽然转向杨宇。
血泪流得更急。
“他的路，不是独行。”
“他拖著一整个文明在登神。”
古山点头。
“所以他重。”
“也所以他快。”
杨宇听见了。
他抬眼看向五人。
灰金眼眸平静得不像正在吞噬真神战场，更像是在看一片刚发现的矿区。
“別光夸。”
“有空帮忙拉怪。”
荒砚愣了一下。
隨即大笑。
“行。”
“你小子有意思。”
他一步踏出，破旧长袍捲起狂风，直接將数百头旧日残念轰向杨宇所在区域。
那些残念每一头都足以撕裂普通法相境。
此刻却像被赶进屠宰场的牲口一样，翻滚著撞入杨宇身后的深渊裂缝。
杨宇身后裂缝大开。
“来多少，收多少。”
深渊內。
活动区再次刷新。
【警告！】
【第四步强者协助引怪！】
【怪物数量暴增！】
【怪物强度提升！】
【奖励倍率提升！】
【首轮公共事件开启：守住復活点！】
玩家们看著漫天坠落的残念，先是头皮发麻。
隨后齐声狂吼。
“开团！”
“抢首刀！”
“死了復活点集合！”
“別怂！第四步大佬都亲自给咱拉怪了！”
“今天不把真神坟场薅禿，谁都別下线！”
偽鸿蒙交易所里，外来流浪者也疯了。
“组队！组队！缺一个会死得慢的！”
“第三步大佬带队，门票三枚本源晶！”
“滚！深渊活动还收门票？举报你！”
“別挤！我刚报名，谁把我真灵踩掉了一块？”
“捡到算谁的！”
无数残念被撕碎。
无数死亡道则被磨灭。
无数碎则被深渊印记提纯。
一成维护费如洪流般回灌杨宇本体。
他的气息再次攀升。
深渊外层的裂缝不再显得脆弱，反而像一张张贪婪的嘴，主动咬住旧战场的死亡气息。
青铜门后。
那尊坐在王座上的断首巨影，仍旧没有动。
可祂手中的灰金心臟，却在这一刻跳得更重。
咚。
咚。
咚。
每一下跳动，都让杨宇眉心的原初印记更加炽热。
倒悬战场深处，无数悬浮尸骸缓缓转头。
那些早该死透的神魔残骸，空洞的眼眶中，重新燃起惨白鬼火。
万机之神的警报再次响起。
【警告！】
【真神旧战场清扫进度：百分之零点零零一。】
【检测到深层尸骸復甦跡象。】
【检测到未知试炼机制变更。】
【推测：主宰大规模抽取战场死气，已触发旧战场防御反应。】
小白脸色一黑。
“我就知道。”
杨焰掌心毁灭火焰瞬间拔高。
李擎苍握紧裁决之剑。
王老沉声道：“更大的东西要醒了。”
杨宇却笑了。
他抬头，看向倒悬战场深处那无边无际的尸骸海。
眼神像看见了一座刚刚开採的超级矿山。
“百分之零点零零一？”
“这么多？”
他抬手，直接给深渊活动区追加公告。
【全服公告！】
【第二阶段预热开启。】
【深层旧日尸骸即將復甦。】
【请所有玩家、流浪者、外包员工做好团灭准备。】
【备註：团灭不可耻，不来才可耻。】
活动区里，亿万玩家同时抬头。
下一秒。
山呼海啸般的狂吼声，震得整个深渊试炼场都在颤抖。
“开荒！”
“开荒！”
“开荒！”
杨宇站在倒悬战场中央，身后深渊裂缝万千张开。
他看向荒砚五人，淡淡开口：
“別愣著。”
“继续拉。”
“今天这真神坟场，我包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