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三號矿区出事了。”
万机之神把画面投到眾人面前。
骨壁裂缝后，一只巨眼睁著。
瞳孔浑浊，眼白里绕著一圈圈几何纹路。它不像活物，更接近某种被塞进墙里的古老监控器。
它没吼，也没动。
三號矿区附近的骨层却开始往內卷。
灰白骨膜一层层收缩、挤压、起褶。
矿区坐標跟著乱跳。
上一息还在百丈外的骨刺，下一息已经贴到玩家面前。
几个流浪者后撤慢了半步，整个人被卷进骨膜夹层。
惨叫没传出来。
血也没流出来。
人直接没了。
深渊面板上，三號矿区地图连续跳红。
【警告：三號矿区空间坐標发生异常摺叠。】
【警告：局部时间流向紊乱。】
【警告：部分未绑定单位存在记录丟失。】
【备註：这墙醒了，起床气不小。】
核心层里，没人开玩笑了。
荒砚第一个站起来。
他身后的死国虚影冒出一角，核心层温度往下降。
灰白色国度在他背后铺开，里面没有光，没有风，连因果都被压住。
“我去。”
古山扭了扭脖子。
他赤著上身，肌肉下方一条条断道纹路亮起。
“算我一个。”
玄九没开口，只把黑剑拔出一寸。
剑锋刚露，核心层边缘几条规则链当场断开，万机之神赶紧接回。
白厄掌心眼球睁开，血色瞳仁转了半圈。
织星眉心星印亮了一下。
她刚接上的命运线还不稳，灰金星光忽明忽暗，可她还是往前踏了一步。
五个第五步一动，深渊底层都跟著发紧。
杨宇坐在王座上，没急著抬头。
他手里捏著一块从三號矿区送回来的灰白骨片，用指腹慢慢碾。
骨片表面有密密麻麻的断层纹，每一层都压著大宇宙残骸的痕跡。
“都坐下。”
荒砚愣住。
“不是，老板，门都开了。”
古山闷声开口：“那只眼睛不弱。”
玄九补了一句：“至少第四步。”
白厄掌心眼球又转了半圈，声音发哑。
“它后面还有东西。”
“我清楚。”
杨宇把骨粉丟进混沌高压锅。
锅里火光一卷，骨粉化开，灰白气泡咕嘟咕嘟往外冒。
“所以你们不能上。”
荒砚差点笑出来。
“我们不能上？”
他指了指自己，又指向投影里的巨眼。
“那谁上？”
“让那群三四步的小崽子继续拿脸撞？”
杨宇这才抬头。
“对。”
荒砚：“……”
古山：“……”
玄九拔剑的动作停住。
白厄掌心眼球也停了一下。
小白从灰金雾里钻出来。
她银白瞳仁亮著，身后拖著深渊母神序列光痕。
“我申请出战。”
李擎苍也踏出一步。
暗金战甲泛著冷芒。
他身后，杨焰、希兰、赤魁、黑冥、枯骨道人，还有一批完成深渊绑定的高阶战力齐齐列队。
再往后，是更多玩家投影。
一个个兴冲冲的。
不像要去送命，倒像赶著去抢限时活动。
小白双手叉腰，下巴一抬。
“这次是多面体內层，不是普通矿区。”
“我以前好歹也是深渊母神，这种场面，我压得住。”
杨宇看了她一眼。
“准了。”
小白刚要笑。
荒砚急了。
“等等！”
他指了指小白，又指了指自己。
“你不让我上，让她上？”
“嗯。”
“为什么？”
杨宇语气很稳。
“他们菜。”
核心层安静了一下。
小白脸上的笑僵住。
荒砚张了张嘴，不知道该笑，还是该替小白说两句。
古山低下头。
玄九把剑往鞘里压回半寸。
赤魁低头看脚，憋得肩膀直抖。
小白炸了。
“杨宇！”
她抬手指著杨宇，银髮都飘了起来。
“我好歹以前是深渊母神！”
“你的深渊都是从我这里抢走的！”
“你现在说我菜？”
杨宇嘆了口气。
“大姐。”
他指向外面那只巨眼。
“现在战力膨胀成什么样了，你没数吗？”
“人家起步第四步，背后八成还有第五步。多面体元老会那帮老东西，说不定正趴在墙缝里看直播。”
“荒砚他们现在是第五步。”
“我也是破序。”
他转向小白。
“你第三步。”
“你不菜谁菜？”
小白：“……”
李擎苍低头咳了一声。
杨焰扭头看天。
希兰抿了抿唇，硬压住笑。
赤魁盯著自己鞋尖，不敢出声。
小白气得银髮乱飞。
“第三步怎么了？”
“第三步就不能打仗了？”
“能。”
杨宇点头。
“所以让你去。”
小白：“……”
这话听著像安慰，仔细一品，更气人。
荒砚皱眉。
“那我们呢？”
杨宇看向他。
“你什么时候见过打牌上来就扔王炸？”
荒砚没接话。
杨宇抬手，点向矿区画面。
画面里，那只巨眼还卡在裂缝后面。
灰白触鬚在骨壁深处蠕动。
看起来嚇人，但只露出了一角。
“那只眼睛只是门口的灯。”
“多面体元老会真正藏的东西，还没出来。”
“你们一上，对面马上掀底牌。”
杨宇站起身。
灰金光从脚下扩散，深渊网络跟著展开。
“我需要有人进去。”
“看清里面有几层门，几只眼，几条路。”
“每条路上是什么机制。”
“哪些东西抹肉身，哪些东西抹因果，哪些东西能绕过復活锚点。”
他说得不快，跟安排人出去做市场调研差不多。
“这个活，要能死，能活，还能反覆进去。”
“死了还能把报告带回来。”
“你们行吗？”
荒砚沉默了。
他们是第五步。
可他们不能隨便拿命试。
深渊绑定能保他们一两次，但第五步之间的伤，很多不是復活就能抹掉。
多面体这种老东西，玩逻辑，玩格式化，玩存在定义。
一个判断错，可能就不是死一次的问题。
小白他们不同。
尤其是玩家。
那群人死多了不怕，还会总结机制，写攻略，开直播，顺手把boss全家都骂一遍。
荒砚憋了半天，吐出一句。
“这活听著真缺德。”
杨宇看著他。
“所以適合我们。”
荒砚没话了。
这话太有道理，他没法反驳。
小白冷哼一声。
“行。”
“我菜，我去。”
她转身看向李擎苍。
“准备进洞。”
李擎苍拔出长刀。
刀锋出鞘，深渊军团频道立刻亮起。
“深渊第一军团，列阵。”
轰！
深渊各层，白光接连亮起。
一支支玩家军团被传送到三號矿区外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