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轻描淡写的解释,如同投入滚烫油锅的冷水,瞬间引爆了死寂!
“我的天……他……他刚才那样……不会就是他的禁墟搞出来的吧?!”
一个新兵牙齿打颤,指著地上昏迷不醒的陆知行,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我看就是啊!正常人……正常人谁会整天穿著这么一身渗人的大红袍子?还戴个铜钱面具?”
另一个新兵脸色惨白,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仿佛要离那猩红远一点。
“对啊!对啊!凭空造物……还能造出幻觉!这……这禁墟也太……太邪门了吧!”
有人小声附和,声音里充满了敬畏和后怕。
“代价就是你变成疯子……像他那样……”一个比较冷静的新兵艰难地咽了口唾沫,眼神复杂地看著台上,“你要不要?”
旁边的人沉默了足足好几秒,才用带著巨大犹豫和挣扎的声音,乾涩地挤出一句:
“嗯……这个……这个代价……我得……好好犹豫一下……”
那语气,仿佛在权衡是否要签下一份与魔鬼的交易契约。
恐惧与对力量的渴望,如同冰与火,在每一个新兵的心中疯狂交织、碰撞。
空旷的操场上,只剩下昏迷者的微弱呼吸声,以及无数道沉重而压抑的心跳,在初升朝阳的照耀下,无声地诉说著先天一炁所带来的、直击灵魂的震撼与冰冷。
那抹猩红的身影,在晨光下拉得很长,如同一个巨大的问號,烙印在每个人的眼底深处。
陆知行如同被钉在了原地,双手僵直地虚握在身前,指尖无意识地抓挠著冰冷的空气。
他瞳孔涣散,嘴唇微微颤抖,一遍遍重复著,声音乾涩而执拗,带著一种被现实撕裂的茫然: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我刚刚明明……明明抱著大黄!它的毛那么软,那么暖和,小爪子还挠我的手心……它舔我脸的感觉……都那么真!怎么可能是假的?!它就在这里!它一定就在这里!”
他猛地抬头,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著李葬,仿佛要从那双猩红的眸子里找到答案,又像是在质问这荒诞的世界。
李葬铜钱面罩下的眉头不易察觉地拧起一个细微的褶皱。
这小子……陷得有点深了。
他猩红的眼眸在方孔后微微闪动,隨即上前一步,动作带著一种近乎安抚的隨意,却又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他那只骨节分明、略显苍白的手,轻轻地落在了陆知行乱糟糟的头顶,带著一种奇异的、仿佛能抚平躁动灵魂的温热感,缓缓地、揉动了两下。
“傻小子,”他的声音罕见地褪去了几分疯癲的尾调,变得低沉而平缓,如同深夜的溪流,带著一种催眠般的篤定,“没有大黄。刚刚啊……你就是做了一场梦。一场……特別真实的梦。”
隨著他低沉的话语和掌心传来的奇异暖意,陆知行眼中那如同实质般的执拗与疯狂,如同冰雪消融般缓缓退去。
他身体猛地一颤,涣散的瞳孔重新聚焦,倒映出李葬猩红的身影和周围空旷的操场。
他茫然地眨了眨眼,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手掌,脸上残留的激动与痛苦被一片空白的困惑取代,最终化作一声如梦初醒般的低喃:
“做……做的一场梦啊……”
声音轻飘飘的,带著劫后余生般的虚脱感,仿佛刚从溺水的深渊被拽回岸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