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必这些人早就得到了一些消息,所以才会眼巴巴站在这里,等待自己。
要知道,哪怕吴曄在汴梁有多风光,他究根究底,也不过是一个妖道而已。
面对笑脸盈盈的几个人,吴曄躬身:
“贫道吴曄,见过赵知府,强通判诸位官人。”
他这一番做派,可把其他三个人给嚇了一跳。
“先生可折煞我等……”
见他们对自己的態度,如此恭敬,甚至有些敬畏。
吴曄大抵已经明白,自己在京城做的事,大概是成了。
以一人之力,將宗泽推到一个总管河北军政的权臣的位置,哪怕只是暂时性的钦差,也足以让世人见证他吴曄的影响力。
这份影响力,已经超过巔峰期的蔡京,甚至其他文臣,大抵都没有人做过吴曄做到的事。
所以,哪怕不在汴梁,关於吴曄的传说,已经足以让许多人动心。
加上他被皇帝赐予可著甲的特权,还有其他种种传说,对於在地方的官员而言,他可是必须巴结的人物。
若是能攀附上这位道爷,只要他给陛下美言几句,胜过他们辛苦钻营。
赵蠓与强行父几乎是抢步上前,避开吴曄的礼,连声道“不敢当”。赵蒙脸上笑容更盛,语气却愈发恳切:
“通真先生乃陛下股肱,道法高深,更能为国举贤,使朝廷得宗汝霖这等忠直干才镇抚河北,实乃社稷之福。下官等能在杭州迎候先生,已是荣幸之至,岂敢受先生之礼?折煞下官了。”
他这一番话,验证了吴曄的想法,果然皇帝已经准了宗泽的任命。
这份结果,让吴曄在心里也鬆了一口气。
宗泽能否镇抚河北,关係著河北百万人的性命,也代表朝廷的风向。
他这番话看似客套,实则点明了关键一“为国举贤,使朝廷得宗汝霖镇抚河北”。这便是吴曄影响力最直接的体现。宗泽以六旬之年,从一介地方通判,这等火箭般的擢升,打破常规的任命,在朝野引起的震动可想而知。
而所有人都知道,此事背后最大的推手,甚至可能是唯一的推手,就是眼前这位看似年轻的“通真先生”。
他能將一位名声不显的老臣直接推到如此要害位置,与童贯、蔡京等重臣分庭抗礼,这份“简在帝心”的圣眷和翻云覆雨的手段,怎能不让人敬畏又渴望攀附?
强衍父也在一旁补充,语气带著恰到好处的恭维与感慨:
“先生慧眼识珠,宗公老成谋国,得镇河北,实乃北疆军民之幸。如今东南士林,亦对先生此举讚誉有加,您看,大家都聚在这里,就等著先生过来给我等讲讲道法,若能得先生教诲一二,也是我等福分!”吴曄闻言暗笑,这江南一带,未来还真是道教除了江西一带之外,最为繁荣的地方之一。
这些地方上的地主,为保留最纯正的道教,做了不少贡献。
在別地的道教,在吴曄所处的时代,流传下来,大抵也融合了许多民间的东西。
可是江南的道士,因为伺候的都是贵人老爷,所以相对不用討好底层百姓,就相对纯粹一些。不过面对这些人的邀请,吴曄可没有兴趣伺候。
他是何等身份,岂能隨便自降身份?
他可以为百姓讲道,却决不可能迁就这些地主和官吏。
但面上,吴曄却露出为难之色:
“这,贫道舟车劳顿,又身负圣恩,只想略作休息,就早日上路!”
吴曄其实並不想在杭州过多停留,哪怕这里有美景万千。
他早一日到达泉州,便能多跟水生相聚一日。
眼前的官员,听闻吴曄不想流连,只是马上要走。
纷纷露出失望之色,不过赵蠓念头一动,却想到一个理由。
“先生要走,也不在一时,这福建的路可不比我江浙,那里邪魔外道颇多,反贼也不少!
按朝廷的说法,就是六天故悉,闽地多矣!”
吴曄见他提起六天故气,却面露古怪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