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瑜坐在原地,目光平静地落在她脸上。
將她一闪而过的惊慌、抗拒,以及那份深入骨髓的恐惧,尽收眼底。
有意思。
昨晚面对內鬼死亡的消息,她只是憔悴和不安。
现在这个电话,却让她露出了真正的恐惧。
铃声还在固执地响著,在安静的餐厅里迴荡,一声声,像是敲在人的心上。
谢香君迟迟没有动作,手悬在半空,既不接起,也不掛断。
她似乎在等著什么,或者说,在观察著什么。
她在看汪瑜的反应。
汪瑜看穿了她的顾虑,却什么也没说,只是端起面前的咖啡,轻轻抿了一口。
这无声的压迫,比任何质问都更具力量。
终於,谢香君像是下定了决心,抬起头,声音乾涩地解释。
“是……是沈驍。”
她吐出这个名字,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我的一个……青梅竹马。”
见汪瑜依旧面无表情,她又急急地补充了一句,语气里带著撇清的意味。
“我们两家的关係……很复杂。”
“我不敢相信他。”
说完,她才像是获得了某种许可,深吸一口气,颤抖著手指划开了接听键。
她將手机贴在耳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
“餵?”
电话那头的声音,中气十足,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强势。
即便隔著一段距离,汪瑜也能听得清清楚楚。
“香君,我回来了。”
“刚下飞机,就听说你那边出了点事。怎么不告诉我?”
谢香君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被对方直接打断。
“行了,你什么都不用怕。”
“我已经安排了几个信得过的人过去,二十四小时保护你。”
“他们都是我手下的兵,比外面那些乱七八糟的保鏢强一百倍。”
“还有你那个不爭气的叔叔,我也会派人去『聊聊』,让他安分一点。”
男人的话语,像是一道道命令,根本没有给她任何反驳的余地。
“我现在在来你家的路上,最多半小时就到。等我。”
谢香君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沈驍,你別……”
“嘟——嘟——嘟——”
电话已经被乾脆利落地掛断了。
餐厅里,谢香君握著手机,愣在原地,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
汪瑜看著她失魂落魄的样子,发出一声极轻的嘆息。
这声嘆息,仿佛一个开关,瞬间点燃了谢香君紧绷的神经。
她猛地抬起头,眼眶通红,衝著汪瑜急切地解释。
“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和他真的没什么!”
她的声音带著哭腔,充满了被误解的恐慌和委屈。
“他就是这样一直都是这样!自作主张!从来不问我的意见!”
“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她说著,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
“我能相信的人,真的……真的只有你了……”
她哭得梨花带雨,我见犹怜。
若是换了別的男人,恐怕早已心软。
但汪瑜只是靠在椅背上,双臂环胸,姿態没有丝毫变化。
他的眼神里甚至还带上了一丝玩味。
“青梅竹马,退役军人,听起来比我这个拿钱办事的僱佣兵,要靠谱多了。”
他慢悠悠地开口,每个字都像是一根针,精准地扎在谢香君最脆弱的地方。
“你看,他不仅能派人保护你,还能帮你管束叔叔。”
“你要是能把他处理好,你叔叔的麻烦,外面的危险,不就都解决了?”
“到时候,连我的佣金都能省了。”
这番话,轻鬆,调侃,却又无比诛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