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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5章 礼亲王被灭门事件

几十个汉人下人哆哆嗦嗦站了起来。

“看清楚。”

石虎指著那一堆福晋侧福晋、包衣头目:“这群人,谁手上沾过你们的血?

谁打过你们?谁害过你们?”

“指认一个,活命。杀一个,赏十两银子。”

十两银子,对王府里最底层的下人而言,是他们一辈子都摸不到的数。

可更可怕的是活命两个字,这不是赏,是赦!

终於,一个脸上带著旧疤的烧火丫头冲了出来。

她红著眼睛,指著一个侧福晋:“就是她,上个月小翠打碎了一个碗,她让人把小翠活活打死,扔进井里,她说井里凉,省得臭,她就是个畜生!”

侧福晋浑身一僵:“你胡说,你————”

话没说完,一个马夫也扑出来,指著载刚:“还有他,为了抢西山脚下寡妇,直接去放火烧房子,一家四口,孩子还在炕上,全烧死了,他还笑,说烧得乾净!”

“对,大福晋也不是好东西!”

一个老妈子忽然哭著喊:“她拿针扎瞎老李头的眼睛,就因为老李头说炭火不够地龙不热!”

“还有包衣头目!”

有人又指:“他剋扣我们的口粮,把糠当米发,谁敢吭声就抽鞭子!”

指认一开就止不住。

平日里压在肚子里的恐惧屈辱,全在这一刻找到了出口。

“杀!”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烧火丫头捡起地上的猎刀,闭著眼冲向侧福晋。

第一刀捅偏了,扎进大腿,侧福晋惨叫著,但这声惨叫直接点燃了眾人的神经,让更多人疯了一样扑上去廝杀。

有的包衣想逃,却被死士从后面一脚踹翻。

就在这一片血腥的混乱中,却忽然冒出一个不和谐的动静。

有个平日里在马房挑大粪的汉人赖子,这会儿见没了王法,以为长毛真的是来造反不管事的。

他那双贼眼早就盯上了地上一个正满地乱爬的侧福晋,那身段平日里他连看一眼都要挨鞭子,但这会儿邪火直衝天灵盖。

这赖子猛地扑上去,一把就狠狠抓住了那侧福晋的屁股,用力揉捏著,嘴里还不乾不净:“嘿嘿!好肉!真他妈软!”

那侧福晋尖叫著挣扎,却被赖子死死按住。

赖子一边猥琐地动手,一边衝著石虎一脸諂笑:“天军爷爷!大王!这娘们儿我想了好几年了!您把她赏给小的吧!小的有一把力气,这就加入天军!跟著您造反!杀人放火小的都会!”

石虎面无表情地走过去,看著他。

赖子以为要得赏,笑得更欢了,露出一口黄牙:“谢大王赏————”

“噗!”

赖子的脑袋还没转过弯来,胸口就已经被捅了个对穿。

石虎拔刀,一脚把那具还在抽搐的尸体踢开。

“老子是来杀人的,不是来开窑子的。”

“趁火打劫的烂蛆,想睡女人?去地底下睡母夜叉吧。这种垃圾人渣,活著也是浪费粮食,死得好。”

周围几个原本也动了点歪心思的汉人,瞬间嚇得浑身一哆嗦,赶紧把那点邪念憋了回去。

“我是世子,我是铁帽子王!”

载刚嘶哑大喊,屎尿流了一裤:“你们不能,你们敢————”

石虎一脚踩在他脸上,缓缓碾了碾:“你们的命,也是爷的,现在,爷要收回去了。”

刀光一闪,载刚的人头滚出去三尺,停在一盏倒扣的灯笼旁。

“够了。”

石虎冷声下令:“清场吧,满人,全杀,包衣一个不留。汉人,为虎作倀的汉人也杀。”

十分钟后,院子里除了尸体,只剩下几个最先指认动手的汉人下人,以及角落里几个被乳母护著的穷苦孩子。

这些孩子多半是杂役家的,跟著父母住在外院偏房,今夜被乱兵赶出来时直接嚇傻了,连哭都哭不出来。

石虎走到孩子们面前,掏出一把碎银子塞进他们的小手里。

“拿著钱,往南跑。”

“出园子別走大路,沿著河堤走。天亮前离开海淀地界。別回头,別认路。”

孩子们跌跌撞撞往外跑,脚下踩到血水滑了一跤,又爬起来继续。

石虎一直看他们出了门,才回身。

“搜!”

不多时,有人抬来几个铁皮箱子,箱內是银锭、金叶子、珠宝、票號银票,还有一叠叠田契。

这里搜出的金银比金贝勒府还多十几倍。

石虎只扫了一眼,便道:“分装,按马力配重。帐册单独封,老板要看。”

“把脑袋装车送出去。”

“头儿,送哪儿?”

石虎抬眼望向东南方,京城的方向。

“送到他们看得见的地方。”

石虎缓缓道:“咱们给京城的老爷们,送份早点。”

说完,他抬手一挥。

极乐园外,骡车缓缓出门。

次日,五更將尽,卯鼓未歇。

京外城,广安门。

广安门是外城大门,门外就是南城关厢,挑担进城卖菜的、拉煤饼的、赶著毛驴车送柴禾的,天不亮就聚成一条杂乱长龙。

守门的混著兵马司差役、巡捕营兵丁与少数绿营守卒的一摊人。

这群人裹著棉袄,枪桿子当拐杖,哈欠连天。

“这天儿真阴。”

一个守卒把鼻涕擤在手背上,又往棉袖里一抹,搓著手跺脚:“昨儿个半夜西边像有火光,我还当谁家走水。”

旁边的老兵翻著白眼:“海淀那边王爷园子多,走水也轮不著咱们管。南城人命贱,咱们当差的眼睛得学会闭著。”

城门上的闸杆被绞盘吱吱呀呀放下去,雾气缓缓涌进门洞。

这时,雾里响起了马蹄声。

几辆极阔气的大车从雾中钻出来。

最醒目的,是车头旁那面小小的府旗,绣著礼亲王府的號记。

“礼亲王府的车!”

老兵眼睛一缩:“跪,都跪下!”

按规矩,亲王府的大车过门,守门人得伏地请安,连抬头都算失礼。

可怪就怪在,车队到了门洞口,既不喝道,也不报牌,更没隨行的家丁开路。

按王府体面,前后少说也得跟著十几二十个披甲护卫、拿著火棍的长隨,可眼下这些人都没在。

更怪的是味道,血腥味从雾里渗出来。

最前头那老兵跪著跪著,心里咯噔一下。

他在战阵上见过死人,血不怕,可这是京城,这是天子脚下,谁敢让王府的大车带著血味进门?

他壮著胆子,偷瞟了一眼。

车辕上坐著一个赶车人,帽檐压得极低,可那手却一动不动。

老兵再瞧第二眼,才看清,那人胸口插著一截短刃,被绑在车座上,早就死硬了。

“死了?”

旁边一个新兵嚇得牙齿直打颤。

老兵喉结滚了滚,硬著头皮伸手去掀车帘:“得罪,得罪王府!”

车帘一掀,车厢里滚出一个圆滚滚的东西。

那玩意砸在青石板上,转了两圈,停在老兵脚边。

老兵的膝盖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世,世子爷,载刚世子爷!”

这声一出,现场跪著的眾人直接炸了锅。

车厢里不只有一个头,是满满一车的头!

再往后看,后头几辆车同样如此!

“关门,下闸,快下闸!”

把总嗓子都劈了:“封门,封门!”

绞盘猛转,闸杆砸下,门扇猛地合拢了一半。

可人群哭爹喊娘地往门洞里挤,差役挥棍也止不住。

“鸣锣,打更锣,传牌!”

“去西城兵马司,去顺天府,再去步军统领衙门,快!”

牌子像飞一样往城里送。

外城的治安巡缉原本就有兵马司和巡城御史盯著,出了这种事,谁都不敢压著不报,压一刻,脑袋就得陪葬。

而那块掛在车厢內壁的白布,也被风吹得哗啦啦响。

白布上书两行血字。

【天王杀妖,翼王回魂】

【三日之內,必取世鐸首级】

“长毛!”

“翼王显灵了!”

“天父天兄回来收妖了!”

谣言在京城里飞快散播。

一炷香不到,第一拨赶到的,是西城兵马司的副指挥带著几十个差役。

他们先封了门洞,拉出绳索,硬把围观百姓往两侧赶。

可差役自己都在抖,谁敢碰那车头?

那可是亲王府的车,里头却装著亲王府的人头!

第二拨赶到的,是衙门的差官,带著皂隶快手,还有一位脸色铁青的主事。

他一到场就明白,这可不是寻常命案,而是衝著朝廷脸面来的惊变。

顺天府管民事、管诉讼,可这事已经不是民能管的了。

第三拨才是步军统领衙门派来的巡捕营骑兵。

步军统领的衙门名义上统管京师防务与治安、巡捕五营、门禁巡夜,真出了大乱子,只有他们能压得住场。

领队的参將跳下马,先看那两行血字。

看完,他横肉一抽,转身就给手下下了死命令:“封锁广安门內外十里!

今日城门不开,任何人不得出入!

敢散谣者,当场拿了送衙门,寧可错抓,不可漏掉!”

“另外,把车原样护送去礼亲王府。车上的东西,一个都不许动。谁动,砍谁的手!”

说完,他压低声音对副官道:“你亲自带一队人,立刻去京西海淀,查极乐园。王府车从那头来,世子爷的头从车里滚出来,园子里只怕已经成了修罗场。”

礼亲王府在內城。

马车一路进城,就之间人们黑压压跪倒在街边,额头贴地,却又忍不住偷看那车厢缝隙里渗出的黑红液体。

血印一路拖进城心。

王府门房一见府旗,刚要照规矩喝道开门,忽闻那股血腥味,浑身一僵。

等看清车辕上绑著的死赶车人,门房的腿当场软了:“快,快去稟总管,快去稟王爷!”

“可是王爷昨夜在军机处当值,还没回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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