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加州怎么会给百姓发粮食?有阴谋!
京城的天,似乎终于晴了。
自从加州军队接手防务以来,长毛仿佛一夜之间蒸发了。
勛贵们终於能睡个安稳觉了。
虽然家產被盛军抄了个精光,虽然出门得看洋兵的脸色,但只要脑袋还在,日子总还能过下去。
对於这帮早就被嚇破了胆的旗人来说,能活著,就是最大的福分。
但朝廷还得运转,该算的帐,还是得算。
乾清宫,御门听政。
光绪帝坐在龙椅上,神色有些复杂。
他看著下面跪著的那个苍老身影,李鸿章。
“李鸿章,你知罪吗?”
“老臣知罪。”
这时,恭亲王奕訢出列了。
他毕竟是办洋务的,知道轻重。
“李鸿章固然有罪,但盛军之乱,非他本意。且他在被软禁期间,曾多次修书劝降叛军,虽未奏效,但其心可悯。”
“况且,如今洋人当道,朝廷正值用人之际。这跟洋人打交道,满朝上下,谁能比得过李少荃?若是杀了他,以后谁去跟加州人扯皮?谁去管那个只有一美元租金的直隶烂摊子?”
光绪点了点头。他也明白这个道理。
他虽然恨李鸿章以前依附太后,但现在太后已经失势,李鸿章这把老骨头,要是用好了,也是一把利刃。
而且,史密斯將军私下里也暗示过,加州方面比较欣赏李鸿章的务实。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光绪沉吟片刻,下了旨意:“革去李鸿章直隶总督、北洋大臣之职,赏还顶戴花翎,降三级留用。著即刻起,专司洋务督办”,全权负责与加州一切交涉事宜。李鸿章,朕留你这条命,是让你戴罪立功的。”
“谢主隆恩!谢主隆恩!”
李鸿章老泪纵横,磕头谢恩。
他心里清楚,什么洋务督办,说白了就是给洋人当高级买办,是专门给朝廷擦屁股、
背黑锅的。
但他没得选。
能活著,就是最大的恩赐。
走出乾清宫的那一刻,李鸿章抬头看了看天。
阳光刺眼,却照不暖他心里的寒意。
他嘆了口气。
他这辈子,算是彻底被绑在加州这辆战车上了。
从大清的裱糊匠变成了洋人的传声筒,这其中的滋味,只有他自己知道。
对於京城的百姓来说,这几天简直就像是在过年。
以前那些横行霸道的八旗子弟,现在一个个都跟鶉似的。
前门大街上,一个镶黄旗的贝勒爷,因为喝多了酒,在聚贤楼饭馆里调戏唱曲儿的姑娘,还把桌子给掀了。
若是放在以前,那老板只能自认倒霉,甚至还得赔笑脸,送上银子求这位爷消气。
可今天不一样。
不到两分钟,几个牛高马大的加州宪兵就来了,二话不说,直接把那个还想耍酒疯的贝勒爷按在地上,反剪双臂,銬上了手銬。
“我是贝勒!我是爱新觉罗————”
“啪!”
一警棍直接抽在他嘴上,打得满嘴是血,牙都崩飞了两颗。
领头的宪兵宣布:“当街寻衅滋事,扰乱公共秩序,按《京师治安条例》第三款,鞭答十下!”
就在大街上,就在眾目睽睽之下。
那个贝勒爷被绑在了树上。
那贝勒爷杀猪般的惨叫声传出二里地,比过年的炮仗还响亮。
周围的百姓看得目瞪口呆,隨后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好!打得好!”
“洋青天啊!这就是报应!”
这种当眾羞辱的刑罚,对於把面子看得比命还重的旗人来说,简直比杀了他们还难受。但这確实管用。
在几次血的教训之后,八旗子弟们终於学会了夹著尾巴做人。
他们发现,在这个洋人管辖的內城里,只要老老实实守规矩,这日子其实也还过得去。
毕竟,洋人只打,不要命。
相比於盛军那种动不动就砍头的作风,这已经是仁政了。
然而,这种憋屈的平安,很快就让这帮閒不住的主子们受不了了。
在城里不能骑马,不能强抢民女,甚至连隨地大小便都要罚款。
这对於过惯了无法无天日子的八旗子弟来说,简直就是坐牢。
“憋死爷了!真是憋死爷了!”
正红旗的一个小王爷载涛,在府里急得直转圈,把那只名贵的画眉鸟都给捏死了:“这也不行,那也不行!这还是咱们满人的天下吗?这简直是洋人的大牢!爷要是再不出去透透气,非得疯了不可!”
“十七哥,咱们出城吧!”
载涛眼睛一亮,提议道:“这加州兵不是只管內城吗?咱们去城外的庄子上玩!那儿天高皇帝远,谁也管不著!我想去西山打猎,想去通州跑马!!”
“这————”
十七哥有些犹豫,“听说外头不太平,之前盛军闹得凶————”
“怕什么!”
载涛一拍胸脯,一脸的不屑:“盛军早就跑没影了!连那个周盛波都嚇得尿裤子跑去关外了,这京畿地面上,哪还有什么贼人?再说了,长毛也被洋人嚇跑了。咱们多带点家丁,带上洋枪,谁敢惹咱们?”
说干就干。
十几名八旗子弟,带著三四十个护院家丁,浩浩荡荡地出了西直门。
载涛策马狂奔,呼吸都顺畅了。
他们刚过海淀,进了一片看起来稀鬆平常的小树林。
一支冷箭突然从林子里射出来,直接射穿了走在最前面的家丁的喉咙。
载涛嚇得从马上滚下来,还没来得及跑,就被一个长毛追上,一刀砍在大腿上。
“別杀我!我有钱!我给你们银子!”
“杀了你,银子也是我们的!”
长毛手起刀落,载涛的人头飞出三米远。
除了两个故意放走的下人,剩下的十几名八旗子弟和几十个家丁全部被杀。
两个嚇疯了的下人哭嚎著跑回京城报信的时候,整个京城的八旗圈子再次炸了锅。
城外,遍地都是长毛。
而且这些长毛有著极其诡异的原则。
他们对进进出出的汉人商队、百姓、官员秋毫无犯。
但只要看见留著金钱鼠尾辫的满人,那就是不死不休的追杀。
这一下,满清权贵们彻底慌了。
城里虽然憋屈,但好歹能活命。
这城外,那就是阎王殿啊!
这意味著他们被困死在这京城里了!
坐吃山空啊!
这对於这帮除了寄生什么都不会的八旗子弟来说,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不行!不能这样!”
醇亲王奕瘫坐在椅子上,喃喃自语。
他刚交了一千万两赎金,家里正是缺钱的时候,本来指望著收点租子回血,这下全泡汤了。
在这片绝望的气氛中,有一些人的眼神却变得微妙起来。
那是汉人大臣们。
以翁同龢、张之洞、刘坤一为首的汉臣集团,虽然面上也是一副忧国忧民的样子,但在眼神深处,却闪烁著一种难以抑制的兴奋。
他们都是读圣贤书出来的,虽然忠君,但更懂权谋。
他们看出了这个局势背后的天赐良机。
“皇上————”
翁同龢站了出来。
他看著龙椅上那个年轻的光绪帝,那个被洋人扶持起来、急於变法的少年天子。
“既然洋人只保京师,那这外省的防务,还得靠咱们自己人啊。”
翁同意味深长地说道:“如今满洲亲贵多有不便,无法巡视地方。而地方上匪患未平,人心浮动。不如多放权给地方督抚?让他们自行练兵,自行筹餉,以保境安民?”
“对!臣附议!”
其他的汉臣也纷纷出列,声浪一浪高过一浪:“皇上,如今局势危急,当重用汉臣,以安天下!”
满人王爷们听著这话,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是要夺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