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来,坐第一排。”
李文走过去。第一排只有两个位置,旁边已经坐了两个人。
瘦高个,戴单片眼镜,气质阴柔。另一位是壮汉,沉默寡言,手臂上纹著复杂的能量迴路纹路。
“银鱼。蓝鼎。”緋红隨口介绍,“两位资深级。你们认识一下。”
李文点头,坐下。
后排的人越来越多,座位渐渐填满。有人窃窃私语,目光时不时扫向第一排——准確地说,扫向李文。
一个年轻面孔坐在最前面,旁边是两个资深级。这安排,怎么看都不正常。
果然,有人开口了。
“緋红大人。”
声音从后排传来,带著明显的不服。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穿著培育师袍,胸口別著高级培育师的徽章。他看向緋红,又看向李文。
“他是新人吧?凭什么坐第一排?”
话音落下,后排响起几声附和的低语。不是针对李文个人——是规则被打破了。在这里,座位就是资歷和地位的象徵。一个新来的,空降第一排,谁服?
緋红转过头。
脸上的笑容还在,但眼神变了。不是愤怒,是一种居高临下的、近乎怜悯的平静。
“这堂课,”他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就是为了他而开。你说,他为什么坐前面?”
后排安静了一瞬。
那个开口的男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緋红没给他机会。
“这是因为他有潜在的价值。”緋红的目光扫过后面所有人,“你如果能创造出同样的价值,我也可以单独为你开一节课。一节课,只为你一个人。”
没人再说话了。
那个男人脸色涨红,但最终还是低下了头。
李文坐在第一排,面色平静,目光落在黑板上。他心里清楚,緋红这么捧他,不是好意——是把他架在火上烤。但没关係。他需要进阶进化的知识,也需要在这里站稳脚跟。被捧就被捧吧,只要利益到手。
緋红转身,在黑板上写下一行字。
进阶进化·本质论
“今天讲的东西,你们在外面花多少钱都学不到。”他放下粉笔,看向所有人,“因为整个地下城,只有我和紫云大师能讲。而且我保证,他的教学水平是不如我的。”
后排传来几声轻笑,气氛鬆动了一些。
緋红拿起一根教鞭,点了点黑板上的字。
“进阶进化,和普通进化的区別在哪里?普通进化是量变到质变的自然过程,能量够了,条件满足了,就进化了。但进阶进化不同——”
他看向李文。
“进阶进化,是逆天改命。是把一只本来没有资格走到更高层次的宠兽,硬生生推上去。这需要的不只是资源和运气,是对生命本质的理解,对能量规则的操控,以及……”
他顿了顿。
“对代价的承受。”
李文坐在第一排,翻开笔记,开始记录。
影子里,青宴微微动了动,像是在提醒他——有人在盯著这边。李文不动声色,没有回头。
黑板上,緋红继续写著。
窗外的方向,无眠的气息已经远去,朝著地心矿场。
秘境里,芽宝仍在十方生死境中承受著死气的淬炼,那缕紫色髮丝在赤色炼狱中越来越亮。
而李文,正在学习如何让它们走得更远。
同一时间。
东煌,天南大学。
校长办公室的门关著,灯也关著。
秦校长坐在黑暗中,手里握著一枚戒指。
不是装饰用的那种——戒指的材质泛著古旧的金属光泽,表面刻著细密的纹路,像是某种已经失传的文字。
他的拇指摩挲著戒面。
一下,两下,三下。
戒面亮了起来。
不是光,是某种更深层的、几乎要穿透物质界限的纹路。虚幻的线条从戒面上浮现,在半空中交织、缠绕,最终凝聚成一个图案。
一桿天平。
横樑笔直,两端的托盘微微晃动,像是在称量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秦校长的脸在图案的光影中忽明忽暗。他看著那杆天平,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很低,像是对自己说的。
“该开始了。”
戒指的光芒收敛,图案消散。
办公室里重新陷入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