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
刘体纯轻嘆一声:“小老虎,你是盟主,你来决定吧。”
“二虎叔。”
李来亨犹豫半响,最终他咬牙道:“即便毕力克图从井陘南下,我军也可分出一军前去抵御。”
“又何必向吴军求援呢?”
此言一出,刘体纯不由地摇了摇头。
他知道自己的这些兄弟以及李来亨这位小老虎都是有尊严有气节的人。
否则也不可能在夔东坚持整整二十年。
而他自己也同样是这样的人物。
闯军跟吴三桂的深仇大恨。
难以让闯军低下头颅。
祁三升的存在固然能避免两军內訌。
但无论是李来亨还是袁宗第都不会向吴三桂的军队求援。
毕竟现在大战未起。
闯军又未必会再次输给清军。
要知道现在被逼上绝路的分明是鰲拜而不是他们!
“既然你们都不愿意向吴军求援。”
“那么就由我刘体存自己书信一封吧。”
沉吟半响后,刘体纯终究是不放心地开口。
永定河畔,祁三升端在在帅台之上。
静静地注视著吴应礼、高暉、陈礼等將。
“清兵来犯在即,鰲拜已经渡过黄河,逼近邯郸。”
“毕力克图的兵马在井陘也蠢蠢欲动。”
“闯军已经来信,请我军分兵南下堵御井陘。”
“好使他们能够安然南下同鰲拜决战。”
“本帅已经应允,不知诸位意下如何?”
“什么!相助闯贼!”
吴应礼心惊道:“大帅,闯贼乃我死敌,若是派兵相助他们,岂不是自討苦吃。”
“少將军,唇亡齿寒。”
“若是本帅不派兵相助,鰲拜击败了闯军,下一个他又该对付谁?”
“还不是我军!”
祁三升仅仅是一席话便令吴应礼哑口无言。
“更何况,吴王昔日欲渡长江之时。”
“是闯军相助才使我军得以收取彝陵,突破清军的长江天险。”
“若非如此,只怕我军也难以顺利北上,打到北京。”
“既然闯军曾经相助我军。”
“那么於情於理,本帅都该替吴王回报一番。”
此言一出,高暉、陈礼等吴將纷纷点头。
吴应礼也不在反对。
只是说服了诸將后看著眼前巍峨的北京城。
祁三升却有些犯难了。
毕竟他手中只有两万精锐且在北京城下被图海杀败了一阵折了不少人马。
虽说这段日子他徵集周围府县的数万民夫丁壮。
在北京城外立营数座。
並且铁骑四处游弋已经將北京包围。
然而若无足够的精锐驻守。
城中的清兵势必会尝试破围的。
毕竟图海已经在城中编练了数万包衣,进行训练。
具备了一定的作战能力了。
“兵分则弱,浪战则危。”
良久后祁三升苦笑道:“可是此番本帅却是不得不冒险分兵了。”
“吴应礼,此番你便率马步兵一万两千,配属三千绿营,南下抵御井陘吧。”
“切记,切勿浪战,只需立下营垒,挡住清兵,保护闯军后路就好。”
“什么!”
此言一出,吴应礼惊呼道:“大帅,我军精锐拢共就只有一万八千人。
“要是我带去一万两千,您岂不是仅存六千之眾围困北京了。
“即便为了帮助闯贼您也不该冒这么大的风险。”
“不若多留兵马,我只带八千人南下即可。
“不行!”祁三升断然道:“毕力克图的兵马都是陕甘绿营精锐。”
“你若是只带八千精锐南下又何以抵御!”
“唯有相助闯军先败鰲拜,我等才有打下北京的希望。”
“倘若井陘有失,令闯军战败。”
“就算本帅在北京留下再多的兵马又有何用?”
“你且放心就好,即便北京城中有虏兵数万。”
“可本帅以六千精锐配属数万丁壮,足以御之!”
祁三升的这个分兵决定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毕力克图的兵马不容小覷。
所以吴军就必须分出主力兵马南下抵御。
否则清兵已经衝出井陘危险闯军后方。
那么事情可就不妙了。
而在分出主力兵马后北京的留守兵马太少。
他这位吴军主將就不得不亲自坐镇这里了。
如此一来,有祁三升亲自坐镇即便吴军兵少也不至於被清兵击败。
再加上他这位主师尚在北京城下。
哪怕仅仅只是打出旗號都能稳住清廷一阵。
利於吴军和闯军在井陘和邯郸的作战。
在他的力主下吴应礼也是知晓了其中的厉害。
他郑重拱手隨后便趁著夜色开始率领大量吴军南下。
几日后,吴军將士星夜兼程终於赶到了获鹿。
並开始接替闯军,筑造营垒,立下阵脚。
眼见祁三升果然分兵来援。
並且派出了自己的大半精锐后。
刘体纯不由大喜过望。
“祁三升不愧是西营中人,明白大事啊!”
话语未落,他郑重道:“各位兄弟,既然祁三升已经派兵进至获鹿,替我军守住了后路。”
“那么还要什么好说的!”
“我军主力南下邯郸,同鰲拜决一死战吧!”
“好!南下邯郸,决一死战!”李来亨掷地有声。
“南下邯郸,决一死战!”
“南下邯郸,决一死战!”
“南下邯郸,决一死战!”
在数万將士震耳欲聋的吶喊声中。
闯军主力从巨鹿拔营浩浩荡荡向著邯郸杀来。
轰轰轰!
在硝烟瀰漫的邯郸城下於清军攻城的炮声中。
乌泱泱地闯兵赫然出现。
令鰲拜不由地瞳孔一缩。
“闯贼们果然来了。”他郑重开口。
这几日清军兵临邯郸城下。
並將驻守这里的闯將李復荣五千人团团包围,发炮攻打。
鰲拜打定的主意便是围城打援,诱敌深入。
將闯军主力牵制在邯郸。
以便於让井陘清军有机会偷袭他们的后方。
如今在清军攻打邯郸多日后。
闯军主力终於从巨鹿南下了。
现在便是鰲拜跟这些积年大寇对决之时!
只要这一仗他能得胜。
那么清军便是一鼓作气,收復河北,重回北京。
並整顿北方各路兵马再次南下抵御吴三桂。
可要是失败,非但南方再无指路。
就连北京都將不復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