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一和包存顺追出去的时候,陈光明的车子已经过了明州县,一股劲儿往云路开发区赶去。
庭审快结束的时候,他才知道,秦向阳也在云路开发区等著他!
现在的戏演完前半场了,陈光明一边开车,一边思索因为秦向阳的介入,下半场怎么演。
当然是该怎么演还怎么演,不过,要价可以提高了!
不仅仅是恢復刘一菲等人的晋升,他还要借这个机会,往明州县委常委会里,扎进一把刀子!
更要实现自己再进一步的目的!
陈光明很清楚,以前藉助刘忠义、王建军等人,纵横捭闔,勉强通过几个有利於自己的提案。
现在,因为明州开发区人事问题,他与刘忠义、王建军等人,形同撕破了脸,以后再想藉助他们的力量,是不可能了。
所以,陈光明决定,除了刘一菲等人的职务调整,必须恢復外,还要將陈四方推进常委!
当然,这个难度极大,不过,有了五路投资商爽约待沽,又加上秦副省长踌躇不前,陈光明相信,丁一和包存顺,为了让上级满意,这杯罚酒,他们必须喝下去!
转眼间到了云路开发区,陈光明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波澜,推开车门走了下来,就看见一道纤细的身影快步跑了出来,正是寧静。
她穿著一身干练的职业装,头髮微微有些凌乱,显然是跑得太急,脸上却满是难以掩饰的欢喜与急切,一双眼睛亮晶晶的,直直地看向陈光明。
“果然是你!”寧静跑到陈光明面前,语气里满是雀跃,她抬手理了理额前的碎发,语速飞快地说道,“张志远正陪著那几位投资商在会议室聊天,说的都是些虚头巴脑的场面话,我实在坐不住,就时不时往窗外看几眼,就看见你的车了。”
陈光明压根顾不上和寧静客套,语气急切地追问:“姑父怎么会来?我记得原来定好的,是商务厅长谭建设带队过来对接投资商,怎么换成他了?”
寧静笑嘻嘻地道,“秦叔也是担心你吃亏,知道你今天要跟丁一、包存顺硬刚,放心不下,就临时决定亲自过来了,特意交代我,等你来了就带你去找他。”
“他在哪儿?”陈光明追问,脚步已经下意识地朝著大楼门口挪动秦向阳既然来了,必定是察觉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也或许,是看出了他计划里的疏漏。
“你跟我来。”寧静点了点头,转身走在前面引路,一边走一边轻声说道,“他把自己关在一个房间里,不让任何人打扰,估计就是在等你。”
陈光明紧隨其后,穿过管委会大楼一楼宽敞明亮的大厅,沿著楼梯快步上了三楼。
寧静推开接待室的门,侧身对陈光明做了个“请进”的手势,轻声说道:“秦叔,光明来了。”
陈光明迈步走了进去。
接待室里陈设简单,一张长方形的茶几,几组沙发,墙上掛著一幅淡淡的山水画,显得格外雅致。
秦向阳独自一人坐在沙发上,面前放著一杯温热的茶水,水汽裊裊,模糊了他的神色。
他穿著一身深色的西装,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神色平静得像一潭深水,只有眼底深处,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看到陈光明进来,他只是微微抬了抬眼,神色没有丝毫变化,语气平淡得仿佛只是在问一句寻常的问候:“光明来了?坐吧。”
陈光明没有丝毫迟疑,快步走到秦向阳对面的沙发上坐下,身体微微前倾,压根顾不上寒暄,直接开口问道:
“姑父,这事我已经盘算得清清楚楚,完全可以自己摆平,丁一和包存顺那边,我有把握让他们妥协,你怎么突然亲自过来了?来就来唄,为什么在这里停下了?”
在他看来,自己的计划天衣无缝,根本不需要秦向阳亲自出手,更何况,秦向阳的到来,反而会让事情变得复杂,甚至可能引来不必要的非议。
秦向阳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缓缓放下手中的茶杯,茶杯与茶几碰撞,发出“当”的一声轻响,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的声音依旧不高,语速也不快,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严厉,目光紧紧盯著陈光明,语气里满是责备:
“你真是胡闹!太意气用事了!我若是不来,你这样不管不顾地闹下去,不计后果地硬刚,將来怎么收场?你有没有想过,一旦事情失控,不仅你自己会身败名裂,甚至还会牵连到身边的人,影响到明州的大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