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您说……具体怎么做。”
贾学春脸上终於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
“很简单。”他语气平淡,却字字藏刀,“今天来了这么多投资商,晚上陈光明必定要陪酒,必定喝到深夜,回不去家,只能在酒店过夜。”
“你让牛莉提前进他房间。他酒量再好,我们也能想法子把他灌醉。只要两人在同一间房里待著——你就直接报警,就说有人嫖娼。”
阮东方心里一抽。
拿自己妻子的名声去做局,终究是膈应到了极点。
可转念一想,牛莉那个女人,本也不是什么安分守己的货色……罢了,罢了!
他压下心头那点彆扭,又皱起眉:“可我们……怎么拿到陈光明的房间钥匙?酒店那边,根本不会隨便给。”
贾学春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缓缓抬起眼,目光投向走廊尽头。
阮东方下意识顺著他的视线望去。
只见不远处,一个身姿挺拔、妆容得体的少妇正缓步走来,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声音清脆,气质干练又温婉。
阮东方一眼就认了出来。
县委办接待科科长——林淑辉。
他正纳闷贾学春看她干什么,就见贾学春抬起手,轻轻朝林淑辉挥了挥。
林淑辉目光一触,脚步立刻顿住,脸上飞快掠过一丝复杂,隨即又换上那副標准、得体、挑不出半点毛病的笑容,快步走了过来。
“贾主席,您找我?”
她声音轻柔,態度恭敬,看不出半点异样。
贾学春淡淡开口:“小林,有件事,要麻烦你一下。”
“贾主席请吩咐。”林淑辉笑得依旧温婉。
“今晚,陈光明住哪个房间?”贾学春语气平静得可怕,“房间门卡,给我一张。”
林淑辉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眼神里的震惊、慌乱、不安,几乎要溢出来。
“贾主席……您这是什么意思?”
贾学春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却冷了下来:“没別的意思,就是晚上想找他聊聊天,需要进他房间。”
林淑辉脸色发白,犹豫再三,终於挤出一句:“贾主席,您在开玩笑吧……这不合规矩。”
“开玩笑?”贾学春忽然冷笑一声,声音压得极低,却带著足以压垮人的威胁,“林科长,你进了县委办,坐上接待科科长的位置,就忘了当年是谁拉你一把了?”
“吃水不忘挖井人,这句话,你不会忘了吧?”
林淑辉的脸“唰”地一下,彻底没了血色。
一旁的阮东方,却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猛地明白了。
当年那个传遍明州县官场的八卦——林淑辉在青华乡工作时,为了调进城,给领导送礼,结果慌里慌张,没送购物卡,反倒送出去一张房卡。
这事闹得沸沸扬扬,后来渐渐被人淡忘。
所有人都以为,当年收了房卡、一手把林淑辉从乡镇提拔进县委办,还让她坐上油水极大、权力极重的接待科科长的人,是县委办主任於永涛。
就连阮东方,也一直这么认为。
直到今天,他才如梦初醒。
那个真正握有林淑辉把柄、当年一手把她扶上来的人——
根本不是於永涛。
而是眼前这位,面色阴沉、不动声色的贾学春!
也对。
几年前,贾学春正是县委副书记,分管人事、干部调整,要动一个乡镇干部,要把人塞进县委办,要安排一个人人眼红的接待科科长——
对他而言,不过是举手之劳。
阮东方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他这才真正意识到,自己这位老师,手里到底攥著多少人不敢见光的秘密,又有多深、多可怕的能量。
而今晚,这所有的底牌、人脉、阴私……
全都要用在陈光明一个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