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易海明顿时哑口无言,只得悻悻地对骆云路道,“你给他解释一下。”
骆云路立刻出去,很快搬回一摞材料,给陈光明讲解起来:
“陈县长,你看!”
“这是驻看守所医生下的结论:蔡畅属於典型的癲癇全面强直-阵挛发作,需长期规律服药、专人监护,看守所现有医疗条件无法满足长期规范治疗需求,且发作时存在生命危险,符合《保外就医严重疾病范围》相关规定”。
“这是律师的申请:嫌疑人患有严重癲癇,频繁大发作,看守所无法提供规范治疗,且发作时失去意识、无法控制自身行为,不存在社会危险性,符合取保候审的法定条件。”
“该取保候审手续齐全,呈请报告、权利义务告知、保证人材料均完备,审批层级符合规定,经法制审核,程序合法、手续完备、適用適当,无违规情形。”
“可以说,蔡畅这起取保,从呈请、审批到宣布、送达,全流程都按执法细则走的,手续完备、程序闭环,没有任何瑕疵,完全合规。”
陈光明呵呵冷笑起来。
他伸手拿起桌上的一份诊断报告,隨手翻看一遍,立刻发现了疑点。
他指在一份文件的日期上,语气里满是讥讽:
“手续齐全?程序闭环?骆局长,你这话骗骗外行还行,骗我陈光明,还差了点意思。”“取保申请的日期,竟然在癲癇病发作之前......”
他將报告扔回桌上,目光扫过易局长铁青的脸,又落回骆去路身上,字字诛心:
“我请问,驻看守所医生的诊断,是案发后多久做的?蔡畅被羈押当天就確诊,还是取保候审申请递上来之后,才『恰好』出了这份癲癇重症的报告?”
易海明眉头一皱,拿起那两份文件看了看,果然发现了漏洞!
按规定应该是蔡畅先发病,然后律师再送申请,可律师取保的申请,竟然在癲癇病发作之前!
骆云路也发现了问题,他脸色一白,下意识地避开陈光明的目光,支吾著道:“这……这是按规定流程做的诊断,时间上没有问题。”
“没有问题?”陈光明嗤笑一声,向前逼近一步,周身的气场压得人喘不过气:
“我再请问,蔡畅这癲癇,是早就有,还是进了看守所才『突然发作』的?据我所知,蔡市长的这位公子,常年泡在酒吧、会所,吃喝玩乐样样精通,今天我还遇到他在快速路上飆车,怎么没听说过他有癲癇?怎么一被抓,就成了『频繁大发作、需专人监护』的重症病人?”
易海明虽然知道理屈,但他们不能认啊!他猛地拍了下桌子,怒声道:
“陈光明!你少在这里胡搅蛮缠!诊断报告是专业医生出具的,律师申请符合法定条件,手续全合规,你凭什么质疑?”
“凭什么?”陈光明转身,目光锐利如刀,直直刺向易海明,“就凭这『巧合』太刻意!就凭海城这么多嫌疑人,比蔡畅病情重的、符合保外就医条件的不在少数,怎么偏偏就他,能在最短时间內办完所有手续,顺顺利利取保候审?”
他拿起那份律师申请,缓缓念出上面的字句:“『不存在社会危险性』?易局长,你忘了蔡畅是什么人?他仗著蔡市长的势力,在海城横行霸道,这样一个劣跡斑斑的人,一句『癲癇发作无社会危险性』,就可以堂而皇之地走出看守所?”
“还有你说的程序合规,”陈光明放下申请,语气里的嘲讽更甚,“审批层级符合规定?法制审核通过?我倒想问问,这份审核意见,是审核人员真的逐字核对了材料,还是看在蔡市长的面子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看守所的医疗条件满足不了治疗需求,那为什么不能联繫定点医院进行专项监护?非要一刀切地取保候审,这不是网开一面,是什么?”
这番话,字字鏗鏘,直击要害,骆云路脸色惨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易海阳浑身发抖,脸色由青转黑,指著陈光明,却半天憋不出一句反驳的话,办公室里只剩下他粗重的喘息声,以及陈光明冰冷的目光。
“请易局长给我一个解释。”
“解释?”易海明不想和陈光明玩了,“陈光明,蔡畅取保之事,程序正確,绝无瑕疵,如果你不服气,可以向上级申诉!”
那意思就是,反正蔡畅已经取保了,不服你就去告吧!
我就不信,你还能告到省公安厅,告到国家公安部?
陈光明呵呵冷笑起来。
“易局长的意思是,绝对不会把蔡畅关起来了?”
骆云路急忙劝道,“陈县长,你这......嗨!”他心里急,又没法说,原本易海明准备把经费拿到手后,立刻把蔡畅关起来,你这么一闹,他又极好脸面,恐怕这下子,蔡畅是不用进去了!
果然,易海明脸色阴睛不定,变了几变,“这是我公安內部的事务,不用你操心!”
“看来,易局长是打算让蔡畅在外面逍遥快活了!”陈光明高声说道,“既然你们不把蔡畅关起来,那我自然会用我的办法,让他进去!”
“易局长,作为受害者的男朋友,我再次提醒你,请对得起胸前的警徽!请对得起从警时的誓言!请不要纵容蔡畅这样的社会渣子!”
“否则,只会让你的从警生涯蒙羞!”
易海明彻底怒了。
他见过囂张的人,还没见过如此囂张的官员,竟然敢说他的警徽会蒙尘!
他同意下属放出蔡畅,也有无奈之举,更何况他准备再次將蔡畅抓进去。今天陈光明既然上门挑衅,易海阳立刻决定,那就不抓蔡畅了,就让蔡畅在外面多快活两天。
“既然你口出狂言,那我们就擦亮眼睛看看,你怎么把蔡畅送进去!”易海明神色严厉,咬牙说道:
“陈光明,今天你是以刘一菲男朋友的身份来的,我就给你个机会!如果你是以明州县副县长身份来的,我必將请示市委,对你重重处分!”
“你下级县的副县长,干扰公安机关办案,让你向明州县委,向海城市委做检討,並不过分!”
“呵呵呵......”陈光明大声笑了起来。
“那我告诉你,我既是刘一菲的男朋友,又是明州县政府副县长!”
“我倒要看看,如果你们继续包庇蔡畅,是我做检討,还是你做检討!”
“走!”
陈光明拉著付雁离去,易海明气得拍了桌子。
“告诉门卫!以后不许这小子进咱们公安局!”
“人不许进,车也不许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