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如星带著五个人,两部车,从明州北收费站下了高速,便进入明州县城了。
白如星吩咐道,“先去明州县委,进大门后慢点开。”
司机会意,白副书记这是要亮明身份,向明州县某些人示威呢。
此刻的明州县委大院,大家都在私下里议论著杨晋达被留置,並查出大量赃款的事。
杨晋达是包存顺最受宠的干部之一,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是衝著包存顺来的。
於是议论声四起,都说包存顺要完蛋了。
包存顺的那些铁桿们,现如今慌张得很,有些人已经开始考虑转换门庭。
不过在向谁转换的问题上,反倒出现两种截然不同的想法,有的认为应该向宋丽表忠心,毕竟包存顺倒了,宋丽就主掌了明州县的大局。
但也有人认为应该投靠陈光明,毕竟这些事情的背后推手,都是陈光明。
眼看底盘不稳,包存顺知道,自己越要显得镇定自若。
这三天,他频繁视察各大局、乡镇,分別出席了三个会议,要求明州电视台,每天都要把他参加会议的新闻,在明州新闻中播出,而且特地强调,一定要给他几个大写镜头。
这是危险官员的办法,越是传闻被调查,越要高调出席各种会议,各种活动,让干部群眾看见,我安全著呢。
不过第四天上午,当两辆车子缓缓驶入明州县委大院时,大家都知道,包存顺稳了。
因为车子上印著几个白字:海城市纪检委。
当赵刚气喘吁吁地跑进来,向包存顺报告,说海城市纪检委的车子来了,包存顺顿时喜不自禁。
蔡市长诚不欺我也!
他急忙站起来,刚要快步走,又想到要在赵刚面前保持形象,於是理了理头髮,不急不慢地走到窗户前。
只见两辆公务用车停在县委楼下,白如星下了车,仰头看了看县委大楼,这才不紧不慢地向楼里走去。
白如星来到明州县,第一件事便是登门拜访宋丽。
白如星面上带著几分客气的笑意,开口说道:
“宋书记,杨晋达一案牵扯到个別市管干部,情况特殊,市纪委经研究决定,对该案启动提级审理。我此番前来,特意向您通报匯报,还望宋书记能够理解支持。”
宋丽同样笑容和煦:“市纪委的决定,明州县委坚决拥护、全力配合!不论案件牵扯到哪个层级、哪位人员,我们明州这边,都会无条件支持纪委办案。”
二人脸上皆是官样笑意,说著一番冠冕堂皇的场面话,心底却各自明镜一般,揣著截然不同的心思。
白如星心中暗自思忖:你们打的什么算盘我一清二楚,无非是想借著杨晋达一案顺藤摸瓜,揪出包存顺,再顺势把蔡市长拖下水。如今我直接提级审理,等於断了你们的路子,让你们竹篮打水一场空。
宋丽心里也自有盘算:你以为单凭提级审理就能堵死我们的路?陈光明城府深沉、手段良多,如今不过是暂且收手,真正的后手还未曾祭出。
辞別宋丽,白如星又径直去见了包存顺。
他此番坦然登门拜访,对外也有合情合理的说辞——毕竟日后有意接任明州县长,提前过来走访熟悉县里情况,本就是情理之中。
赵刚沏好茶水,包存顺挥手屏退了他,隨手关上房门,目光看向白如星,缓缓开口:“白书记,请喝茶。”
“此番蒞临,是下来督导县里工作的吧?”
“包县长,今日前来,是告知你一件事:杨晋达的案子,市纪委要提级接手审理。”
包存顺闻言,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心中瞭然:蔡市长果然早有预判,早已埋下后手。
“应该的,杨晋达受贿数额特別巨大,肯定牵扯到高级別的官员,市纪委接手,有利於公正办理此案。”
白如星吹了吹茶杯里的叶子,慢慢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直视著包存顺:
“在正式带走杨晋达之前,我有几句心里话,想跟包县长单独聊聊。”
“白书记请讲,我洗耳恭听。”
“只当家常聊天,算不上谈工作,”白如星微笑著说,“包县长你不要紧张,我给你讲一个故事吧!”
“那是好几年前的一件事了,”白如星扭头看著窗户,目光似乎穿越时空,回到几年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