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如星此刻简直气到极致,鼻子都快要气歪,胸腔里的火气突突直冒,眼底翻涌著浓浓的恼怒与不甘。
他死死咬著后槽牙,压著心底几乎要喷薄的怒火,脸上还要强行维持著平静的神色,不敢露出半分异样。
可他偏偏半点办法都没有,只能硬生生憋著这口恶气,无能为力。
他不甘心,极度不甘心!自己忙活一场、欢喜一场、盘算一场,最后白白为別人做了嫁衣,所有希望彻底落空。
情急之下,白如星悄悄抬眼,飞快地朝著不远处的高建州递去眼神,满眼都是求助和示意,想让高建州站出来帮自己说句话,哪怕是提一句备选也好。
可高建州是人精,心里透亮得像镜子,压根不为所动。
他是组织部长,心里清楚得很,开发区主打经济发展,本就是县长主抓的核心工作。王建军之前只是误诊,如今满血回归、安然无恙,地位稳固如山。白如星一个分管党务的副书记,既无核心政绩,又无岗位適配性,想硬生生挤进开发区管委会班子,根本就是天方夜谭。
换做王建军真的退位,或许还有几分周旋的余地,可现在人家好好站在这里,所有的藉口、所有的盘算,全部瞬间作废,谁开口帮腔,谁就是不懂事、自討没趣。
高建州视线淡淡扫过桌面,假装没有接收到白如星的眼神信號,全程沉默不语、置身事外。
看著高建州明哲保身的模样,白如星心底的恼怒又添了几分,又气又悔又憋屈。
至於柏明,则无视白如星的眼神,抬头研究著天花板......
柏明也清楚得很,这个时候谁开口帮白如星说话,谁就是不懂规矩、不识时务,纯属自討没趣、引火烧身。
一场天大的喜事,转瞬变成了一场彻头彻尾的闹剧。
白如星嘆了口气,他白白空欢喜一场,白白得意半天,最后落得个顏面尽失、一无所获的下场,满腔怒火只能死死憋在心里,无处发泄。
会议室里眾人刚敲定名额归属,气氛正好落在尘埃落定的平稳节点,所有人脸上都带著鬆弛的神色,谁也没料到,一场塌天大祸骤然砸了下来。
只听见走廊里传来一阵急促又杂乱的脚步声,伴隨著慌乱的喘息声,原本紧闭的会议室大门被人猛地推开。
县气象局王局长长满头大汗、脸色惨白,连门都来不及敲,就慌慌张张地冲了进来,头髮凌乱,西装领口都扯歪了,一副天塌下来的模样。
他顾不上在场的一眾常委,目光死死锁定陈光明,声音发颤,带著抑制不住的恐慌:“陈县长,出事了!出大事了!”
原本安静肃穆的会议室瞬间一静,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齐刷刷聚焦在王局长身上,刚鬆弛下来的气氛,瞬间紧绷到了极致。
陈光明心头猛地一跳,有种不好的预感,眉头瞬间拧紧,沉声追问:“慌什么!慢慢说,到底怎么了?”
王局长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咽了口发乾的唾沫,声音带著明显的颤抖,一字一顿道:
“空军那边……临时通知,他们不肯开放作业空域!我们反覆沟通、逐级报备,全部被驳回了!”
轰!
这句话如同平地惊雷,狠狠炸响在常委会议室里。
剎那间,全场死寂,紧接著便是一片压抑的慌乱。
所有人心里都清清楚楚,这根本不是一场简单的人工降雨失败,而是连环死局!
这次明州开发区能够顺利拿回管辖权,和海城开发区签订的协议里,白纸黑字写死了核心条款:明州县必须按期蓄满明州水库,保障后续开发区的工业、生活供水,稳定片区发展。
而全程牵头负责人工降雨、蓄水保供工作的陈光明,是第一责任人,所有责任都会死死压在他的头上,追责、问责、处分,一样都跑不掉!
“怎么会突然封禁空域?之前不是已经报备审核通过了吗?”宋丽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努力压著心底的慌乱,试图稳住局面。
“最后出了变故,说必须提前十五天报备,而且空军说训练任务重,空军一个师还要从省城转移到海城机场......”
王局长说的是实情,人工降雨这活儿,事不大,可牵扯到部门不少。
依据《人工影响天气管理条例》《东海省人工影响天气管理条例》,飞机人工增雨全域空域申请,只能由东海省气象局,也叫省人工影响天气领导小组办公室统一申报,海城市气象局无独立上报空域审批权限。
海城市气象局报到东海省气象局后,省气象局匯总全省飞机增雨计划,统一向飞行管制部门提交空域与飞行计划申请;
这里的飞行管制部门有两个,一个是战区的空军航管,他们管的是空域边界、高度层、作业时段;另一个是民航空管,管的是民航航班衝突,必须两个部门都同意才行。
现在被卡住的,是最重要的空军军管!
陈光明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节奏缓慢却透著焦虑,眼神深沉,大脑飞速运转,拼命思索著破局的办法,可眼下空域封禁是硬性规定,完全无从下手。
白如星压著嘴角抑制不住的上扬,心里疯狂窃喜,脸上却装得无比到位,眉头紧紧皱起,语气故作焦急:“怎么会出现这种紕漏?这可太被动了,这下麻烦大了!”
“完了,蓄水蓄不上,供水就兑现不了,咱们铁定违约!”
他没有说出来的话是,既然违约了,別说明州开发区收不回来,你们三个的新职务也照样没戏!
我捞不著,你们也捞不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