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原本掛在脸上志得意满的笑容,瞬间僵死在脸上,笑意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错愕。
尤明亮身子猛地一僵,下意识地抬头,死死望向明州上空的云层深处,眼神里满是不敢置信。
轰隆隆——
巨大的引擎轰鸣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穿透了沉闷的风声,响彻整片明州空域。
不同於刚才那架运-12慢悠悠的作业声响,这阵轰鸣低沉、厚重、极具穿透力,一听就是军用战机的动力声浪,震慑人心。
下一秒,一架通体银灰的空军气象作业战机,破开层层厚重的乌云,稳稳出现在明州县的上空。机身在暗沉的天色下格外醒目,飞行姿態平稳沉稳,精准切入人工增雨作业航线,丝毫没有偏差。
“怎么可能?!”
尤明亮下意识低喝一声,眉头死死拧成一个疙瘩,眼底的得意彻底散尽,只剩下满脸惊疑,整个人的气场瞬间沉了下来。
他刚才还篤定陈光明无计可施,篤定截胡了运-12增雨飞机,明州今天就绝无降雨可能,篤定对方只能束手无策看著海城蓄水、陷入绝境。可眼前这一幕,直接狠狠推翻了他所有的算计。
一旁的王风山也彻底慌了,脸上的轻鬆愜意荡然无存,身体微微前倾,死死盯著天际,语气带著浓浓的茫然和不解,声音都微微发颤:“尤书记,这……这到底什么情况?”
“咱们明明把那架唯一报备作业的运-12截胡了,明州哪来的增雨飞机?还是空军的?”
按照常理,民用增雨飞机被截胡、常规作业通道被封死,明州就算再著急,也只能干瞪眼,根本没有补救的余地。人工增雨从来都是提前报备、审批空域、定点作业,临时调动战机降雨,根本不是一个县级指挥部能办到的事。
可残酷的现实就摆在两人眼前,容不得他们不信。
高空之上,空军战机已然进入最佳作业高度,机身微微调整姿態,飞行轨跡平稳规整,全程由专业机组操控,比民用增雨飞机更加精准、高效。
几秒钟后,机腹的催化播撒装置全速启动!
大量高密度、高纯度的人工降雨催化剂,如同细密的银沙,匀速且密集地喷洒进明州厚重饱和的云层之中。
明州上空积攒许久的厚重乌云,本就水汽充盈、蓄势已久,只是欠缺最后一道催化引子。此刻催化剂入云的瞬间,原本死气沉沉的云层瞬间被彻底激活!
肉眼可见的范围內,高空的云层快速翻涌、聚拢、下沉,天色以极快的速度暗沉下来,比刚才海城变天的速度还要迅猛数倍。
哗啦啦——!
短短三五秒的沉寂过后,骤然炸开了倾盆大雨!
雨点又大又密,狠狠砸落下来,声势远比刚才海城的雨势更猛、更急、更滂沱。之前乾热憋闷的空气瞬间被清凉的水汽取代,狂风裹挟著暴雨席捲整片明州地界,乾裂的田地、乾涸的沟渠瞬间被雨水灌满。
明州的上空,雨幕连成一片白茫茫的水帘,铺天盖地倾泻而下,声势浩大。
反观海城开发区,刚才还连绵不绝的大雨,此刻竟然势头骤减,雨点越来越稀疏,雨势肉眼可见地快速消退,儼然一副被抢了水汽、断了雨势的模样。
此消彼长,反差刺眼到极致。
王风山看得目瞪口呆,满脸呆滯,嘴里喃喃自语,满是难以置信:“邪门了……太邪门了!”
“运-12被我们截胡了,空域我们占了,计划我们抢了,明州方面怎么还能调来空军的飞机?这根本不合规矩啊!”
尤明亮死死咬著牙,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眼底满是惊疑和凝重,心里的算盘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他想不通,也彻底看不懂了。
明州方面前几天还处处被动、束手束脚,连常规空域协调都费劲,怎么短短一天时间,竟然能调动空军战机专项支援?
“不对……不对劲。”
尤明亮眉头紧锁,语气低沉又凝重,眼神里再也没有半分之前的轻蔑和得意,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忌惮与疑惑。
“他们到底找了什么关係?打通了哪条线?”
一旁的王风山彻底慌了神,语气急促:“尤主任!这下麻烦大了!明州这场雨比我们海城的还大、还猛!他们的水库不仅干不了,反而能彻底蓄满,甚至超额蓄水!我们之前的打算,全落空了!”
就在两人满心震惊、满腹疑惑、脸色铁青的同时,明州县的老百姓彻底炸开了锅。
原本满心失望、怨气衝天的百姓,看著头顶倾盆而下的大雨,瞬间从谷底跃至喜悦巔峰。
所有人都愣住了,紧接著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和掌声!
“下雨了!真的下大雨了!”
“是空军的飞机!真是专门来给我们明州降雨的!”
“我就说政府不会骗我们!关键时刻居然请来了空军支援!”
欢呼声、讚嘆声混著哗啦啦的雨声,穿透雨幕,隱隱传到海城这边。
听著对面此起彼伏的欢呼,看著明州漫天滂沱的大雨,再看看自己这边渐渐停歇的雨势,尤明亮脸色黑得如同锅底,胸口憋得发闷,一股极强的挫败感和疑惑死死缠住了他。
他死死盯著明州上空的空军战机,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心底只有一个念头:宋丽、陈光明,到底藏了多少底牌?
当他听说陈光明到省里申请空域,还嘲笑他自不量力,现在人家不但申请了空域,而且调来了军用飞机,这无异於狠狠打了自己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