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殿。
赵禎放下手中的奏摺,抬起头看向范仲淹:“看看,这些人的消息还真是灵通啊!现在参你们的奏摺已经快摞成山了!”
赵禎看了一眼內侍刚刚送过来的奏摺。
只是扫一眼递摺子的人名他已经知道里面的內容了,几百份奏摺措辞用语完全不同,说的却是同一件事,倒是为难他们了!
范仲淹面容之中儼然有些灰败,少了往日里的激情与刚毅。
“臣有罪!”范仲淹起身跪在地上。
赵禎眉头微微一皱,轻嘆一口气:“这还是和朕彻夜討论新政的希文先生么?朕若是不相信你,你现在就不是站在这里了!而是在天牢!”
范仲淹猛然抬起头,眼神错愕。
当局者迷,尤其是两案之后,保守派的迅猛反扑让他清晰的意识到了党爭的残酷与冷漠。
春闈,这个对国家无比重要且虔诚的事情上发生如此恶劣的事情,儼然重重击碎了他的道心,让他一时间陷入到了自责与怀疑之中。
既然能发动新政,范仲淹已然做好了捨身成仁的准备,而他坚定的信念也在春闈试卷被盗之后出现了诸多怀疑。
“陛下!”范仲淹神情激动。
赵禎压了压手:“范爱卿,春闈试卷本只有你我知道,但朕相信你!”
朕相信你!
这句话对於范仲淹来说就如同黑夜中猛然亮起的一道雷霆,瞬间將他的心神涤盪一清。
“谢陛下!”范仲淹声音中带著哽咽,站起身时,那个身材伟岸的希文先生回来了。
赵禎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范爱卿,接下来朕让你看一齣好戏!”
话音落下,殿门被推开,紧接著两名强壮的禁军提著一名身体抖如鸡崽的內侍走了进来。
赵禎起身,缓缓走到了头如捣蒜的內侍身前:“朕记得你,当天应该是你在书房內伺候吧?”
“回陛下,是,是小的!”內侍不敢有所隱瞒,声音中带著颤抖,他在赵禎身边已经很久了,但他还是第一次看到赵禎露出如此神情!
“很好!”赵禎忽然抬起脚一脚踹在了內侍的胸口上,力量之大直接將內侍给踹飞出去。
此时的赵禎就如同一头猛虎:“所以,是谁让你这么干的!”
內侍面色惨白,此时的他已经完全被赵禎的模样给嚇到了!
翌日,朝会。
夏竦等人站在殿內用眼神交流,完全无法遮掩心中的得意。
这件事並非是临时起意,而是早就预谋好的计划。
甚至於这一次出题眾人没有参与就是为了今天,为的就是將范仲淹死死顶在耻辱柱上!
春闈的考试试题只有他和陛下知道,现在考试试题竟然在春闈之前大肆售卖,事后更是精心的將所有线索指向了范家,这样一来,哪怕是范仲淹有惊天之才也百口莫辩!
这,是死局!
眾人心中默念早就准备好的弹劾文案,只等著朝堂之上给予范仲淹致命一击。
可让他们所有人都没有预料到的是,他们预想中畅快拿下范仲淹的情况没有出现,反倒是等来了朝会的延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