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艘由八个小竹筏合併而成的大竹筏,被眾人合力推入水中。
秦烈第一个跳了上去,用力跺了跺脚,竹筏只是微微下沉,稳稳噹噹地浮在水面,他咧嘴一笑,冲岸上的人比了个大拇指。
“结实得很!”
物资被一件件搬上竹筏,用藤条固定在中央。
四人调转了方向,不再朝著那遥远得令人绝望的对岸,而是转向了西北方向那片云雾繚绕的山脉。
竹筏缓缓驶离岸边,进入广阔的湖面。
之前在狭窄的洞穴里还不觉得,此刻一出来,才真正感受到这片湖泊的浩瀚。
四人一筏,在这水天一色间,渺小得如同一片落叶。
“都打起精神来。”
谢承渊靠坐在竹筏中央,声音不大,却透著一股沉稳的力量。
他的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復了清明和锐利。
“嫂子,咱们往哪边划?”秦烈拿著一根临时削成的木桨,回头问道。
沈姝璃站在竹筏的最前端,清冷的目光穿透薄薄的水雾,锁定著远处那座若隱隱现的山峰轮廓。
“朝著那座最高的山头,一直走。”
“好嘞!”
秦烈和关山岳不再多言,一左一右,卯足了劲,手中的木桨划出整齐划一的弧度,推动著竹筏平稳地破开水面。
湖风拂面,带著清新的水汽,驱散了连日来积攒在身上的阴冷和霉味,让人精神为之一振。
可这份短暂的愜意,並不能冲淡眾人心头的凝重。
脚下是深不见底的湖水,远处是將要闯荡的龙潭虎穴,而身后,是隨时可能追上来的豺狼虎豹。
他们没有退路。
……
就在沈姝璃四人划著名竹筏,逐渐消失在湖面薄雾中的一个多小时后。
那个狭窄的洞口,终於再次有了动静。
十几个浑身狼狈、满脸戾气的男人,骂骂咧咧地从黑暗中钻了出来,身后还跟著那群同样疲惫不堪的恶狼。
刺眼的阳光让他们不適地眯起了眼。
当看清眼前一望无际的湖泊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八嘎!人呢?”一个端著枪的男人烦躁地低吼,一脚踢飞了脚边的石子。
“妈的,让他们给跑了!”另一个男人狠狠啐了一口,满脸不甘。
狼群在岸边焦躁地来回奔走,它们追踪的气味,在这里彻底中断,只剩下空气中残余的、正在被湖风吹散的淡淡人味。
为首一个身材不高,但眼神阴鷙如鹰的男人,缓缓走了出来。
他看著眼前浩渺的湖面,又看了看岸边被拖拽过的凌乱痕跡,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可恶!”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们该不会是找死,想从这么大的湖里游到对岸去吧!”
旁边一个看起来更为精悍沉稳的下属,沉默地观察了片刻,才低声开口。
“中村少尉,別著急。”他指了指岸边,“这里有拖拽竹筏的痕跡。他们应该是做了筏子,从水路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