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下意识地打开看了一眼,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布袋子里,整整齐齐地码著十几个白白胖胖的大馒头,那是纯白面的,还冒著麦香气。
旁边还塞著四盒午餐肉罐头,甚至还有一整根红肠!
这年头,这可是实打实的精贵东西!
“这……这太贵重了!”卫东升脸都红了,像是捧著个烫手山芋,“沈同志,这我们真不能收!这都是细粮和肉,你自己留著补身子……”
“给你们就拿著,別再跟我拉扯了,不然又有人要造谣我了。”
沈姝璃不容置疑地打断了他,目光扫过两人略显憔悴的脸庞。
“那水壶里的水加了点我自己配的草药,能解乏提神。路上別省著,喝完了更有力气赶路。你们要是再推辞,说明你们没拿我当自己同志。”
言尽於此,两人果然不敢再推辞。
卫东升深吸一口气,郑重地將布袋子系好,再次向沈姝璃敬了个礼,眼神里满是感激。
“谢谢沈同志!那我们就收下了!”
“保重。”
送走了两位军人,沈姝璃站在院门口,看著两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尽头。
沈姝璃准备去一趟大队部,找新上任的大队长报个到。
问问队里对她有什么安排。
不过她不放心那个女人,先回了一趟房间,检查了一下状態。
沈姝璃走到床边,伸手探了探床上女人的额头。
体温正常,並没有因为这一路的顛簸而起烧。
“还好……”沈姝璃紧绷的神经稍微鬆了一些。
她坐在床沿,看著那张逐渐有了血色的脸庞,手指不受控制地想要去触碰那刚刚长出黑茬的鬢角。
就在指尖即將触碰到皮肤的瞬间,床上的人忽然极不安稳地皱起了眉。
那双枯瘦的手指无意识地抓紧了身下的床单,指节泛白,嘴唇翕动,发出一声极轻、极破碎的梦囈。
“阿璃……乖囡囡……跑……”
这一声呢喃,轻得像是风中飘散的柳絮,却重重地砸在了沈姝璃的心尖上。
沈姝璃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阿璃。
乖囡囡。
这是小时候,母亲最爱唤她的乳名。
每次她闯了祸,或者是受了委屈,母亲总是这样温柔地抱著她,一遍遍地叫著“乖囡囡”。
眼泪毫无预兆地夺眶而出,大颗大颗地砸在手背上,烫得人心慌。
如果说之前只是凭藉长相和那种血脉里的悸动在猜测。
那么这一刻,沈姝璃几乎可以百分百確定,这就是她的母亲沈月华!
那个在五年前,和父亲为了执行任务,却最终“失踪”的母亲!
“妈妈……”沈姝璃死死咬著下唇,才没让自己哭出声来。
她俯下身,脸颊轻轻贴在女人那还有些粗糙的手背上,声音哽咽,“我不跑……阿璃就在这儿,哪儿也不去。”
就在这时,院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人声和爽朗的大笑,打破了屋內的温情。
“哈哈哈!这就是知青点吧?看著倒是比我想像中要规整不少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