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什么大家都在这儿累死累活地赚工分,她沈姝璃就能躲在屋里享清福?
“哎哟——”
黄秀英突然捂著肚子,身子弓成了大虾米,手里的小锄头“哐当”一声丟在地上,那张原本就刻薄的脸此刻皱成了一团苦瓜。
“咋了这是?”旁边的社员被嚇了一跳。
“肚子疼……哎呦不行了,绞劲儿地疼,怕是中午那红薯吃坏了……”黄秀英哼哼唧唧地叫唤著,眼角余光却偷偷瞄向不远处的记分员。
记分员是个黑脸汉子,见状不耐烦地摆了摆手,一脸嫌弃:“懒驴上磨屎尿多!去去去,赶紧去,別耽误了下午的活儿,扣你两分工啊!”
“哎,谢谢叔!”
黄秀英如蒙大赦,捂著肚子装模作样地往地头跑,等钻进了青纱帐似的玉米地,確认没人看见了,她腰也不疼了,腿也有劲儿了,一溜烟地朝著知青点的方向跑去。
知青点静悄悄的,连只麻雀都没有。
黄秀英左右瞅了瞅,见四下无人,便熟门熟路地轻轻推开院门。
她猫著腰,躡手躡脚地摸到了西厢房的窗根底下。
沈姝璃那屋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从外面啥也瞧不见。
黄秀英不死心,把耳朵贴在窗户欞子上听了一会儿。
屋里静得嚇人,一点动静都没有。
“装神弄鬼……”黄秀英心里嘀咕著,那种抓心挠肝的好奇和恶意再也压不住了。
她伸出食指,放在嘴里沾了点唾沫,在那层有些泛黄的窗户纸上轻轻捅了一下。
“波。”
一声极轻微的脆响,窗户纸破了个花生大的小洞。
黄秀英眯起一只眼,把脸贴上去,顺著那个小洞往里窥探。
这一看,她愣住了。
只见原本那土里土气的火炕上,竟然垂掛著层层叠叠的天青色纱帐。
那布料看著虽然粗糙,但那顏色雅致得很,隨著穿堂风微微晃动,透著一股子说不出的神秘和贵气。
层层纱幔遮挡下,根本看不清最里面的情形,別说那个什么“重要证人”了,就连沈姝璃的人影都没见著。
“呸!还真是资本家做派!”
黄秀英嫉妒得眼珠子都红了,心里那股子恶意像野草一样疯长。
这哪是在养病,分明就是把这儿当成了以前的大宅门绣楼!
搞这么多帘子挡著,里面指不定藏著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呢!
没准儿……就是金屋藏娇,藏了个野男人在里面鬼混!
这么一想,黄秀英顿时兴奋起来。
要是能抓个现行,那沈姝璃就是有一百张嘴也说不清了!
她嫌那个洞太小看不真切,正要把整张脸都贴上去,试图透过纱帐的缝隙看个究竟。
就在这时。
“吱呀——”
原本紧闭的房门猛地被人从里面拉开。
这动静来得太突然,正全神贯注趴在窗户上的黄秀英被嚇得浑身一哆嗦,脚底下一滑,“哎哟”一声,狼狈地跌坐在满是尘土的地上,尾椎骨差点摔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