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更大了。”他说。
小官:……
林嫵觉察出气氛不对,按紧转换话题:
“你们这户籍署的壁灯,怎的还带铁栏杆罩子?弄得这般大,但凡身量高一些,都会撞到吧。”
“而且铁罩子也不雅观……咦?”
她无意中瞟了一眼,才惊讶地发现,这种铁栏杆罩子,在小小的房间里,竟无处不在。
有罩住壁灯的,有罩住火盆的,有罩住文凡四宝的,甚至还有罩住门把手的?
这是什么装修风格,好別致啊?
对此,小官面色发苦,訕訕道:
“额,殿下,我们这也是没办法,户籍署老失窃……”
说起来很可笑,户籍署虽说都是文书册子,但却是户部最常遭小偷大驾光临的地方。几乎每隔两三年,便会失窃一次,丟的东西,也是壁灯、烛台、笔墨纸砚之流。
不值什么大钱,但著实恼人。
毕竟户部是管钱的地方,眼下国库本就空虚,朝廷入不敷出,边境还有那么多军队要养,各地灾情层出不穷都张大嘴等朝廷拨款。
所有的手都伸向户部,而户部身后空无一人,只有自己的屁股。故而户部人人勒紧裤带过日子,就是一张纸也要反反覆覆用,狼毫笔写禿了都捨不得换。
像户籍署这般,一盏好好的黄铜壁灯两年就给人偷走了,简直奢侈!
於是,署官苦思冥想了个好办法,都给加上铁罩子,大锁锁住,看著小偷还怎么偷?
“也是有奇效。”小官赔笑道:“这一晃过去三四年了,没再遭过贼。”
听得贺兰太一嘖嘖有声:
“你们大魏的安防,未免也太差了吧?看著哪哪儿都是人,守卫森严,却还总是失窃?”
“看来所谓精兵强將,不过是绣花汝头……”
林嫵:!!!那特么叫绣花枕头!
这喀什癲子的大魏话,到底好的坏的?
本来略有些紧张的氛围,终於又鬆弛下来。林嫵那点因为线索中断沉鬱的心思,也被打消了。
“世间不存在绝对精妙的计划,总会有些遗漏的地方。”她沉稳道:“就算户籍署这边查不下去了,公主府那边,未必就没有线索。”
毕竟完成更名登记,是双方的事。查不到冯梦生,便去查长公主。林嫵就不信了,长公主这么尊贵且事务繁忙的人,难不成事必躬亲,不假借他人之手?
必定有那么一两个人参与过此事,只要找到他们,哪怕只能问出些旁枝末节,也比止步不前的强。
林嫵又有方向了。
“走,继续查!”她眼神坚定地说。
马车咕嚕嚕在青石板路上滚动。
林嫵坐在宽大得如同一间小房子的马车上,略显疲惫。而对面那人,却依然神采奕奕,不知疲倦,仍旧玩儿似的拨著火盆。
他真是天生精力旺盛得可怕。
然后,他那被火光映衬得愈发肌肉彪悍,宽肩窄腰,长腿结实的身材,也完美得可怕。
真真如同一只穿越火海的战斗羚羊,勇猛无比,矫健漂亮。
而且,光溜溜。
林嫵:“……为何不穿衣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