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来,林嫵让户部尚书帮的,確实是一个小忙。
做帐是一门学问,巧立名目是个大罪,但只要你名目立得够巧,罪名就扣不到你头上。户部尚书常年与帐册为伍,实在太懂这个道理了。
而他一直以来,也是这么做的。
一方面是,国库空虚,钱挪来挪去地用,使些伎俩在所难免。既是为避免帐面混乱,也是为了自保。
另一方面,也是因为林嫵之前跟他提过的,偏北五城的经济问题。收益三分,国库一分,京城世家一分,而本地氏族要与本地府衙共享一分。
可这一分,又怎么够用?加上偏北地区本就连年灾害,因此在给朝廷的文书上,这些地方愈发显得贫穷了。朝廷不得不每年拨款,却又因为入不敷出,时常难以足额。
户部尚书只能头大地去找崔逖,而崔逖也总能寻出钱来。
这种时候,户部尚书要让这笔非法资金合情合理,从帐面上看不出来,最好的办法是,將賑灾需要的款项减少,减少的部分正好与这笔资金抵消,如此一来帐便平了。
但这也会带来另一个问题:
大笔削减后,导致帐面上报的賑灾款项,比实际需求要少得多。
所以,林嫵想让他帮的忙就是:
这一次,別忙做帐。
別忙著乾坤大挪移,让真实的賑灾款项需求呈现在眾人面前。
这也是为什么,眾臣会惊异於今次同往年,所需拨款竟有百万差距。
其实並非差距,只是从前这笔帐,被崔逖自掏资金补贴了。
可如今林嫵让户部尚书在百官面前道出真实数据,意味著,崔逖再不能暗中操作,私下补贴。这笔钱,只能由国库出。
可是,国库哪有钱?
崔逖立马意识到了林嫵所图为何,他眼底闪过流光:
“摄政王是想用丝绸买卖的进项,去填补偏北地区的百万賑灾款?”
確实不失为一个妙招。
崔逖勾唇浅笑:
王上,这便是你逼我低头的法子?
我欲拖中立的你入泥潭,你回以按头让我同意与达旦合作?
你可真是,一点亏都不愿吃啊。
谁知,林嫵的回答却是:
“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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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本宫坚持中立態度,无意参与合作之爭。”
“本宫只是认为,既然偏北五城賑灾缺口如此之大,为了黎民百姓,为了天下苍生,诸公作为国家栋樑,应当身先士卒,为民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是不是?”
眾臣一听这大高帽,心中便有些不祥的预感。
而崔逖,嘴角笑容进一步扩大了,眉毛也挑起半分,饶有兴致:
“所以,摄政王的意思是……”
“本宫的意思。”林嫵笑得端庄大方:“本宫欲发起眾筹,带头捐一万两,也给诸位大臣机会各表心意。”
“我等齐心协力,为国分忧,救济苍生,如何?”
文武百官:……
江南王:……
户部尚书:……靠北,俸禄都领不到还要掏钱?当官还得自贴补,早知在家种红薯!
这官,是一日也当不下去了!
当然,跳脚的不止他一个,文武百官亦是人心浮动。
丝绸买卖干不了,煮熟的鸭子飞了,他们肉痛一番也就算了。可你要把手伸进他们嘴巴里,將早已吞到肚子里的存货掏出来,他们五臟六腑都要拧成一团。
不行,坚决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