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不甚荣幸。”
“那你就荣幸去吧,无人在意。”林嫵反唇相讥:“如今本宫与这泱泱之眾,心中只有寧国公!”
说得崔逖抿起的嘴角,愈发绷直了。
心头不快累积起来,星星之火几乎燎原。
但林嫵根本不理会。
他越是沉默,她则越是声高。
“崔逖!”她逼近了一步,话语鏗鏘有力。
“寧国公身为镇国大將军,乃国之重臣,百年寧氏世代忠烈,为功勋之家。根据本朝律令,对於有功之臣,不可隨意扣以罪名,打杀折辱。”
“现在,本宫以当今摄政王、大魏皇帝亲授平乐长公主的身份,对你发出正式质问。”
“今日抓捕,可有证据。如无证据,是否污衊。若是污衊,居心何在?”
“崔逖,回答我!”
温柔但又不失力量,昂扬又不失沉稳。
林嫵的声音总是有特別的魅力,纵使数千人万般嘈杂,她的话语依然穿透整个院子,空气霎时凝滯,所有人安静下来。
都在屏气凝神,等待一个回答。
而需要做出答案的人,连微笑面具都戴不上了,乾脆绷著个脸,冷若冰霜。
“殿下,在你心中,崔某就是那么不堪?”
“一直按著证据不放,定是想要留著,锤死寧国公,是吗?”
“你想要逼出世家的底牌,有备无患,不无道理。可你有没有想过……”
他又走近了一步,近得林嫵足以看清,他眼底涌动著的复杂情绪。
而后,他用只能两人听清,嘆息中似乎带著一丝丝……悲哀的语调,低声说道:
“万一人证出席,直接坐实了寧国公的罪名呢?”
“开弓没有回头箭,寧国公进京即被捕,落到世家手中之后,他还能有什么转圜的余地?”
“只要根本问题得不到解决,所有的伎俩都只能是徒增烦恼,你懂不懂!”
根本问题。
这四个大字从那冰冷的口中吐出,却如同烙铁一般,灼痛了林嫵的心。
她知道的。
根本问题是,哪怕她用一万种方法想要替寧国公洗脱罪名,但也敌不过,寧国公会自己认下。
为了保住偏北五城的百姓,他一定会自己认下。
“所以,你现在所做的一切努力,都不过自欺欺人罢了。”
崔逖面无表情,说出最残忍的话:
“还是,你想通过一些无用的折腾,来减少自己无能为力的痛苦?”
漆黑幽深的瞳仁,就这么盯著林嫵,仿佛要將她盯穿。
而林嫵,眼神毫无躲闪,亦坚定地回望他。
“你说得对。”她平静道:“我没有办法,阻止国公爷认下这个罪名。”
“但,如果,这个罪名……”
“不存在了呢?”
崔逖愣了一下,然后突然面色大变。
“孔阁老。”他的脸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快,到城郊的竹林山庄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