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嫵今日打扮得格外隆重。
高高飞天髻珠翠满头,沉甸甸华冠金玉闪耀,两条织锦飘带垂在鬢边,更显得那一大片流苏珠璣耳坠璀璨夺目。
额间眉峰贴了金彩花鈿,两颊凝脂晕染桃花红,艷红双唇紧抿绝色无双。
再往下,雪白的颈子叠戴珠链,翻领长袍之上织金凤鸟花草闪闪夺目,加之披帛庄重典雅,就这么个端庄大气的美人,挺背合手,步步生威朝眾人走来。
她一个字的废话也没有说,掷地有声:
“让开!”
这……
守城士兵却为难了,都低著头暗中交流眼神,手上却没有一点动静。
鏘!
佩剑出鞘三分,公主府护卫齐齐上前,嚇得守城士兵尽皆后退,不由得將求助的目光望向方才对寧家人耀武扬威的护城兵。
护城兵头领手里还拎著孩子呢,虎目一沉,上前道:
“长公主,请勿耽误末將执行公务……”
咻——
刀光闪过,直往他的门面上劈,毫不迟疑的杀气,显然不是做样子,是真的要取他性命!
护城兵头领面上一滯,当即后退两步,手中的孩子也拿不住了,下意识往外甩去。
“哇哇哇——娘!”
“我的孩子!”
孩子哭喊著被甩到半空,眼尖就要摔下来,孩子他娘和几个寧家人急得要扑上去,但又被士兵死死制住。
於是,孩子猛然坠下——
掉入了一个沉稳的臂弯里。
绣春刀归鞘。
蔡瀲面无表情,將孩子放回母亲身边,而后归位林嫵身后。
而林嫵身后,已不知何时冒出了一群身著飞鱼服,弓腿按刀,敛眉修目,面带杀机。
锦衣卫!
护城兵们心中一惊,而后听得林嫵沉声道:
“把孩子放下。”
这下没人敢待著不动了,护城兵一个个老老实实把孩子都放下,一时间孩童啼哭声、妇人哄劝声交织成一片。
护城兵和城门士兵方才还耀武扬威,此刻却都蔫了。
这位长公主穿著御赐的朝服,显然是有备而来,是铁了心要为寧氏打开城门,绝不可能轻易糊弄过去了。
他们敢对寧氏用强,但是,怎敢对长公主用强?
单就她身后的锦衣卫,就够他们喝一壶的了。没想到这长公主闷声干大事,原本掌握在宋党手中的锦衣卫,如今竟然已经被她掌控……
但最焦虑的还不是他们。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一波一波都是能把礼部淹死的霸奔儿波,礼部尚书真想找根绳子吊死算了!
“王爷!”他又滴溜溜地跑回来,苦著脸:“该怎么办?满京城的人都看著呢!”
他没夸张,眼下这街道挤满了人,那声势比之秋收迎神和新春灯会有过之而无不及。一则因人皆爱看热闹,二则寧氏威望极高,听得寧老夫人暴毙,举城皆惊,这都是来送行的。
此时只要有人点一把火,民愤隨时有可能爆发。
“寧国公不在,寧氏群龙无首,一个寧国府尚能弹压,可长公主可不是好相与的主,且惯会鼓动人心,若她要为寧氏撑腰,煽动民眾,便是借眾衝破城门,也不是不……”